通政使司大門外,沉悶的鼓聲接接連響起,傳出去很遠,引來了不少路人的駐足圍觀。
門吏快步走出來,看到鼓前跪著的人,皺眉喝道:“何人擊鼓?所為何事?”
第五豫的臉色慘白,眼下的烏青濃重得像被人打了兩拳,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又疲憊。
他跪在青石板地面上,顧不上膝蓋被硌得生疼,大聲對門吏喊道:“草民第五豫,要告官!草民要告工部侍郎周勉,二十多年前夥同草民,謀奪他人祖傳秘方,害得那人家破人亡!”
那聲音用盡全力喊出來,生怕圍觀人群聽不到似的。
圍觀人群一聽這話,立刻騷動起來。畢竟民告官,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竟然要告朝廷命官?還是工部侍郎?我滴乖乖,這膽兒可真肥!”
“第五豫?這名字怎麼聽著這樣耳熟?”
“我知道!這是那製出‘天水碧’的第五染坊的東家!外頭都傳遍了,那些傳言你們沒聽說過?”
有人這樣說,立刻有好事的讓他趕緊說清楚。
這人便將事情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眾人不由得譁然,看向第五豫的眼光也變了。
“他自己也認了?那傳言是真的?”
另一邊,門吏一聽這人要告官,臉色就是一沉,喝道:“你可知道,民告官要先受三十杖?若受得住,方可遞狀子。若受不住,死了也是白死。”
聽到三十杖,第五豫的身子抖了一下。
他這把年紀,三十杖下去,不死也要殘。
可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周勉只怕已經知道他揹著聯絡端王的事,即便沒那些傳言,他也不會放過他。端王如今不可能保他,更讓他心驚膽戰的,則是長公主府那位姓王的婦人。
直覺告訴他,對方是不會放過他的。
與其等死,不如賭一把。
他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草民知道,草民、草民願意受杖!”
門吏見他如此,自不會多勸什麼,轉身進去稟報。
前來看熱鬧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竟有種要將整條街都圍堵起來的架勢。
若放在平時,早該有巡街的衙役出來呵斥驅逐了。但今天也不知怎麼回事,長街兩端雖站著幾個佩刀的差役,卻只是冷眼旁觀,竟無一人上前將這些堵了半條街的老百姓趕走。
人群中又有那愛傳八卦的,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所有人都知道那第五染坊的東家第五豫前來告官,告的正是如今的工部侍郎周勉。
二人當年合謀害得一位無辜小商人家破人亡,搶了別人的染料秘方,正是那大名鼎鼎的“天水碧”!
不少人看向第五豫的目光中便帶上了厭惡與鄙視,還有人道:“這樣的人,直接打死了事!”
在一片嗡嗡的議論聲中,很快便有兩個衙役抬著一條長凳出來,放在大門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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