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頭髮有點長,應該就是孫導演。左邊是個年輕姑娘,拿著本子準備記什麼。右邊是個小夥子,面前擺著機器,鏡頭正對著她。
孫導演抬頭看她一眼,問:“王蓮花?以前演過什麼?”
王蓮花想了想,老實說:“演過死人,演過流民,演過死了兒子的媽……”
孫導演有點不耐地打斷她,“今天試的是哭喪婆,看過詞沒?”
王蓮花忙點頭:“看過了,也找人學了學。”
孫導演喝了口水,有些漫不經心問:“找人學了?找誰學的?”
“村裡的哭喪婆,專門幹這行的。”王蓮花老實交代,“跟她學了一天。”
孫導演和旁邊那姑娘對視一眼,村裡的哭喪婆?這附近村子早就城市化了,哪還有這種職業?要不是實在找不到專業的,他今天也不會在這給人面試了。
那姑娘忍不住說道:“大姐,你說的是在網上跟著學吧?”
王蓮花一時不知該怎麼解釋,只好含糊應了句。
孫導演說道:“那行,就按你學的來,開始吧。”
王蓮花往中間站了站,閉上眼。
她先定了定神。
再睜開時,整個人就變了。
她學的是劉三娘,但她又不止是學劉三娘。
她想起自己男人死的時候。
男人是去山上砍樹蓋房,被倒下來的樹砸到,抬回來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滿身是血,嘴裡只剩一口氣。
她守了他三天三夜,喂水喂藥,可最後還是沒留住人。
她又想起男人死前拉著她的手說:“蓮花,我走了,你受苦了,下輩子還給你當男人,讓你過上好日子。”
他卻不知,先死的人一了百了,剩她一個寡婦帶著幾個兒女,往後又要怎麼活?
她想起那些年的艱辛,想起逃荒路上那些事。
那些餓死的、病死的路邊枯骨,那些彷彿看不到頭的前路。
王蓮花睜開眼。
一嗓子嚎出來,將屋裡三個人都震住了。
“我的兒啊——!
六月飛雪天不開,十六歲上把命埋。
好好的雛鳳折了翅,孃的心肝爛成灰!
哪家的狠心狼舅虎,把俺的乖女當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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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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