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小滿正收拾灶房,見王蓮花喊她,擦了擦手問:“娘,有啥事麼?”
王蓮花將她拉到堂屋坐下,問道:“小滿,你小時候跟你娘在富戶人家灶上幹活,還記得那家裡頭的婆子丫環是啥樣的不?”
鄭小滿愣了一下,不知她怎地提起這事,想了想說道:“記得一些。”
“那你跟我說說你記得的,比如那家的婆子,她們平日裡跟人說話時神色都怎麼樣的?走路做事咋樣?”
鄭小滿回憶起當時的情形,說道:“那家的管事婆子,跟灶上人說話時從來不拿正眼瞧人。還總愛使喚人做事,走路的時候……呃,步子邁得極快。”
王蓮花又問“那底下的粗使婆子呢?”
鄭小滿道:“粗使婆子正好相反,連我當時一個小丫頭,她們與我說話臉上都帶笑,說話時也不敢與人對視。見了管事婆子,她們更是跟老鼠見了貓似的,一句話不敢多說。平日裡走路都愛貼著牆根走,怕擋了別人的道。”
王蓮花聽著,在腦海中想象那些人的模樣。
鄭小滿又說:“我娘說過,大戶人家規矩都大,婆子丫環都得分個三六九等。上等的大丫環管事婆子,有的比外頭的小戶太太還體面哩;那下等的粗使婆子,臉都不配露。”
“粗使婆子平日裡都幹些什麼活?”
“都是挑水啊、劈柴啊、掃院子這些粗活,得從早幹到晚,沒個閒的時候。”鄭小滿說著,像是想到了什麼,又道:“我有回看她們蹲在灶房後頭吃飯,就問其中一個婆子為啥不上桌吃,那婆子說是管事婆子不許她們上桌呢。”
鄭小滿說著自己心中都感慨起來,她聽不少人說過去那些大戶人家做丫頭小廝便跟掉進了福窩窩一樣,日日吃飽穿暖不說,有的還能穿金戴銀呢。
可卻沒人說過那些犯了事的人呢?還有那些成了粗使的丫環婆子,她們又過的是怎樣的日子?
王蓮花又問了好些,鄭小滿能想起來的都說了。
王蓮花心裡有了些底。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現代。
今天跟周培約好要拍幾張照片,做那個什麼“個人簡歷”。
兩人碰頭後往影視城裡走,找了個背景簡單的地方。
王蓮花身上穿的是那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破舊褂子,周培特意叮囑她穿的。她按周培的指示站好,拍了正面、背面和側面。
周培道:“行,回頭我把您以前演的那些角色劇照也整理一下,一起發給劇組。”
王蓮花不太懂這些,見周培都幫她辦了,心中記他的情,又是連聲道謝。
周培笑道:“您還跟我客氣這些?我做這些也是在練手呢,以後我想當經紀人。”
王蓮花不知道什麼是經紀人,只覺得這大兄弟厚道又肯努力,日後肯定能飛黃騰達。
拍完照,周培掏出手機,給她看了一段影片。
“王阿姨,您看這個。”
王蓮花接過來一看,是她演哭喪婆那個短劇的預告片。
畫面中,她扮演的哭喪婆邊走邊哭嚎,紙錢滿天飛。
“六月飛雪天不開,十六歲上把命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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