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男人還在的時候。冬天夜裡，兩口子靠著坐一塊兒，桌上一碟小食，一壺濁酒，她靠著他的肩膀，他給她講地裡的莊稼。
“蓮花，”他那時候說，“等日子好了，我給你買好酒好肉，天天喝。”
她笑著說：“那得等到啥時候？”
他說：“快了，等咱把房蓋得大些。”
結果她沒等到。
酒喝完了，王蓮花覺得她沒醉，但不知怎地看人有好幾個影。
她搖搖晃晃站起來，走到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夜風涼涼的，吹在臉上很舒服。
她抬頭看著天上，星海浩瀚。一條長長的光帶連線起兩邊的盡頭，白光中似乎出現了那個人的臉，他對著她笑，嘴巴一張一合，像在說話。
“日子好了，”她小聲說，“酒也買了。”
沒人聽見。
她怔怔看了好一會，轉身進了屋。
晚上，王蓮花在空間裡洗了個熱水澡，躺在舒服的床上一覺睡到天亮。
起床認真洗漱，對著鏡子把頭髮梳好，換上那套新衣，又把證明材料拿出來檢查了一遍，放好。
出了空間到現代，便往派出所去。
派出所不遠，走路二十分鐘就到了。
她到的時候還差十分鐘九點，門口有穿著制服的人走進走出，她站在門口，心裡頭仍是有點緊張，慢慢走到大門處，推門進去。
戶籍視窗在左手邊，有個年輕女警坐在裡頭，面前擺著電腦，卻不是上次問她話的那個。
王蓮花走過去，小聲說：“您好，我找李警官。”
女警抬頭，笑了：“我就是。您是王蓮花女士？”
王蓮花點點頭，把材料遞過去。
李警官接過來看了看，點點頭：“都齊了。來，先填個表。”
王蓮花如今已經認得不少字，自己的名字也會寫，但還是有不會的，她紅著臉問李警官，李警官便接過去，像上次那位女警似的，她說她填。
填好表，李警官又讓她錄指紋。
十個手指頭，一個一個按，紅印泥沾在手上，她不自覺就想到她那邊，聽說犯人犯了事，就要在招狀上按手印呢。
這念頭剛生出便被她趕出腦海，暗罵自己也不想點好事。
然後是拍照，她坐到一個藍色背景前頭，李警官讓她看鏡頭，別笑。
王蓮花繃著臉，咔嚓一聲，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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