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恩負義的玩意兒!黑心爛肺的東西!當年要不是我們家老太爺接濟你們,你們家早餓絕了種了!”
王蓮花一邊罵一邊用力拍著門板,把門板拍得砰砰響,越罵越來勁。
“忘如今翻臉不認人,連個屋簷都不讓借!喪了良心的狗東西!
“開門!再不開門老孃喊人了!讓這村裡的人都聽聽,你們家是怎麼對恩人的!”
門裡頭站著演主家的年輕演員,本來要說臺詞的,結果被外頭這陣勢弄得忘了詞,愣在那裡半天沒說話。
“卡!”導演喊停,衝那年輕演員吼,“你愣著幹啥?詞呢?!”
年輕演員臉漲得通紅:“導演,對、對不起,我……我忘了……”
“忘了忘了,這麼簡單的詞都能忘了!”導演火氣很大,“是不是還要我給個提詞器!?”
現場靜悄悄地,誰都不敢說話。
“再來!”導演沒好氣地說。
第二遍開拍。
王蓮花又開始叫罵,聲音比剛才還響亮。
年輕演員開了門,對上王蓮花兇悍刻薄的臉,說話都不由得結巴起來:
“你……你別胡說,我們家……我們傢什麼時候欠你錢了……”
王蓮花一瞪眼,年輕演員甚至往後縮了一步。
“卡!”導演跳起來,“你演的這是什麼?主家還是老鼠?!人家一瞪眼你就縮,你是她孫子還是你真欠她錢?!”
年輕演員低著頭不敢說話,看起來快哭了。
旁邊有人小聲說:“嘖嘖,這大姐演得太狠了,把人家小孩嚇著了。”
王蓮花趕緊收了架勢,有點尷尬也有點不好意思。她尋思著自己按著劇本來演的,咋就不行了?這也能叫狠?
導演朝她道:“大姐,你演得很好,繼續保持這個狀態。那個誰,”他指指年輕演員,“你好好看看,人家是怎麼演的。”
其實這個鏡頭沒這麼長,這大姐的臺詞也沒這麼多,但導演一看這竟然還是個能自由發揮的,雖然自己加了不少詞,可效果好啊,於是便沒喊停,也沒糾正她,讓她自由發揮。
第三遍開拍。
年輕演員這回硬著頭皮撐住了,雖然還是有點僵,但好歹把臺詞說完了。
王蓮花那場戲一條過,導演滿意地喊了“卡”。
她收了架勢,那刻薄相瞬間沒了,又變回那個和和氣氣的中年婦女。旁邊幾個工作人員看著她,都覺得她這演技很厲害,剛才還跟要吃人似的,一轉眼就笑眯眯的,跟沒事人一樣。
之後大概還有她的一兩場戲,王蓮花找到管後勤的工作人員問了下,結果人家說不需要招臨時工。
少了個掙錢的機會,王蓮花有些失望,換成以前她會直接上去幫忙,不要錢也幹。但現在她不這麼想了。
這一陣子在劇組跑得多,她慢慢看明白了。一行有一行的規矩,場務是場務,臨時工是臨時工,各人有各人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