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二房那個小少爺，可招老夫人喜歡了，天天抱在跟前……”
王婆子手裡端著碗，飯都忘了吃。她心中又是震驚，又是難過，也不知道是為誰難過。她想起大夫人關心她“吃食可還夠”時的語氣，想起大夫人賞她的東西，那幾塊好吃極的點心。
她想不明白，大夫人這樣菩薩一樣心腸的人，怎麼還能被人欺負？
後來她又聽說了不少。
二房的小少爺如何得老太太的喜歡，二房如何丈著小少爺得寵擠兌大房，夫人如何忍氣吞聲。
王婆子自是不知什麼叫後宅爭鬥，她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大夫人對她好，但有人欺負大夫人。
那天她被指派去掃月洞門，遠遠看見有個小少爺被奶孃抱著，帶著一群僕從從廊下過。
小少爺生得白胖可愛，衣著華貴喜慶，兩隻小手抓著個金鈴鐺的玩具，晃一晃就會發出好聽的聲響。
一群人朝王婆子走來，她趕緊退到牆角站著，眼角餘光看著那孩子從她眼前過去。她心裡驀地冒出個念頭。那念頭將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她趕緊掃地，把那個念頭拼命壓下去。
可那個念頭像野草一樣，很快又長出來。
她漸漸在想：若是二房那個小少爺是大夫人的孩子就好了。這是不可能的，那小少爺是二房的命根子，他們不會給大夫人。
若那孩子沒了呢？
這個念頭很荒唐，可此時的王婆子並不覺得荒唐，反而認為很有道理。她只認準一件事，夫人對她好，她要報答夫人。
隔天下午她又聽見幾個丫環在說悄悄話。
“我聽人說，老夫人要將二房的小少爺抱到膝下養呢。”
“真的？那以後大夫人在老夫人那裡豈不是更沒體面了？”
“可不是嘛，往後這府裡，更沒大房說話的份了。你們有門路的還是趕緊找找門路換到二房當差吧。”
王婆子不知不覺停下了動作。直到管事婆子喝罵，她才慌慌張張繼續掃。
抬頭看到那邊有棵樹，樹很高，有棵樹杈伸出牆外，看起來很好爬。
當天夜裡，她有些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那叮叮噹噹的聲音，還有那顆樹。
身為一個粗使婆子，王婆子自是不知道小少爺的住處的，但她知道奶孃每天下午會抱他在院子裡玩。
圍著的丫頭婆子雖多，但她知道那些丫頭婆子的性子，她們愛偷懶，不會時時刻刻緊盯著。
王婆子等了半個月，終於等到了機會。
這天隔著牆，她聽到了孩子的笑聲。還有奶孃喊著“少爺慢點跑”的話。
王婆子見左右沒人，迅速走到牆邊，一雙常年幹粗活，粗糙有力的手摳上了牆縫。
小時在村裡常爬樹，翻牆於她而言也不難。
心臟砰砰直跳，可一想到大夫人不再被欺負，王婆子又鎮定下來。
那孩子在跟人玩捉迷藏，他個子小，人也靈活，有時躲起來總讓奶孃丫頭們一通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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