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走,劉媒婆一路跟她說。張家那小子二十了,是個種地的好手,人也實誠。趙家那閨女十七,模樣也周正。這兩家便是門當戶對。
“做咱們這行,得先學會拿眼量人,看這家子是個啥成色。大閨女養到十七八,嘴上不說,心裡早急出火來了,你得瞧得出來。”劉媒婆見王蓮花不是搶生意,既然收了錢,也樂意多說兩句。
王蓮花聽著,認真記。
到了李家村,劉媒婆找了個路邊擇菜的大嫂搭了幾句話,問了問趙家最近怎麼樣,有沒有人來提過親。那大嫂一看便知是媒婆,臉上帶笑說沒有,趙家閨女還沒定人家。
王蓮花跟在後頭,見她一連打聽好幾個,心中明白,這是先把情況打聽好,待會說的時候更有成算。
趙家是幾間土坯房,趙家嫂子在院子裡餵雞,看見劉媒婆趕緊迎上來。
“劉大姐來了!快進來坐。”又問了王蓮花一嘴,打了招呼。
劉媒婆笑著應了,進了堂屋。
王蓮花學著劉媒婆的樣子,臉上帶笑,不多話,四處打量起來。堂屋收拾得乾淨,牆上貼著張有些卷邊的舊年畫。趙家嫂子去倒了兩碗水來,陪兩人坐著拉起家常。
劉媒婆先是跟人嘮家常,最近忙不忙啦,地裡的活兒累不累啦。
趙家嫂子說還行,今年收成好,日子過得去。
劉媒婆又問起閨女。
趙家嫂子便朝裡屋喊了一聲,出來個圓臉姑娘,十七八歲,梳著大辮子,穿著一身新裁的衣裳,低頭捏著衣角,有點害羞。劉媒婆“喲”的一聲,笑著誇道:“模樣真俊!嫂子真是好福氣。”
趙家嫂子嘴上謙虛,臉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劉媒婆便開始說起張家。有幾畝地幾間房啦,家裡有幾口人,都幹什麼營生的。
“張家那個兒子,我見過的。人長得高大周正,性子也是老實本分,是個過日子的料。”劉媒婆看了趙家嫂子一眼,“他家就這一個兒子,上頭兩個姐姐都出嫁了。嫁過去就是當家媳婦,不用受妯娌的氣。”
趙家嫂子聽著,臉色有些鬆動。
劉媒婆又說:“張家嫂子我也是知道的,頂好性兒的人,不是那種拿捏媳婦的婆婆。咱大閨女嫁過去,吃不了虧。”
趙家嫂子這才開口:“那孩子人品咋樣?我聽說張家兒子以前在鎮上做過工?”
劉媒婆笑了:“做過,在糧行幹了兩年,東家誇他老實肯幹。後來他爹身子不好,才回來種地的。這孩子孝順,對爹孃好,對媳婦也不會差。”
趙家嫂子點點頭,又問了幾句,劉媒婆都一一答了。答得滴水不漏,好的地方多說兩句,不好的地方輕輕帶過。王蓮花在旁邊聽著,心裡頭暗暗記下:說親不是光說好的,好的要說夠,不好的要說得讓人不覺得是毛病。
趙家嫂子說要跟閨女商量商量,劉媒婆也不催,又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閒話,便起身告辭。
出了門,劉媒婆跟王蓮花說:“這事八成能成。趙家嫂子沒一口回絕,就是有意。過兩天我再來一趟,把兩邊約到一起見個面,就算成了。”
王蓮花問:“要是人家不願意呢?”
劉媒婆說:“不願意也不強求。說親不是做買賣,強扭的瓜不甜。這次不成,下次再找。媒婆的嘴,不能壞了兩家的名聲。”
王蓮花點點頭,這話她也記下了。
中午兩人在路邊買了兩個燒餅,就著水吃了,當然是王蓮花付的錢。劉媒婆靠在樹上歇了一會兒,王蓮花也閉著眼,腦子裡過了一遍早上的事。
下午要去的是另一個村子,給一個寡婦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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