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屋說。”王蓮花轉身進了堂屋，把東西放下。
陳彩和陳輝跟在後頭，陳彩還在抹眼淚，陳輝垂頭喪氣的。
王蓮花坐下，看著陳輝：“你四姐說的，是真的？”
陳輝點點頭，聲音很小：“是。”
“躲在茅房裡做？”
陳輝又點點頭。
王蓮花嘆了口氣，沒急著罵他。她先對陳彩說：“彩兒，你先別哭。我來跟他說。”
陳彩擦了擦眼淚，站在旁邊，胸口還在起伏。
王蓮花看著陳輝，語氣平靜：“輝子，娘先問你一件事。你是更想讀書呢，還是更願意縫小衣服？”
陳輝抬起頭，想也沒想：“更想讀書。”
“那縫小衣服呢？”
“縫小衣服我也高興，還能幫家裡。”陳輝說。
王蓮花點點頭，又問：“那要是讓你一直做小衣服，但不能讀書了，你願意嗎？”
陳輝立刻搖頭：“不願意。”
王蓮花看著他，又問：“你為什麼要躲在茅房裡縫？”
陳輝一聽這個問題，還有點得意：“娘，我跟你說，這樣同窗就發現不了了，還有人以為我肚子不好，問我要不要看個大夫，哈哈哈……”
陳彩在旁邊冷笑一聲：“你這樣做出的小衣服都臭了，誰想買？”
陳輝笑聲就止了，有些不服氣地想反駁四姐，但看著孃的臉色，不敢說話了。
王蓮花又問了一遍：“你躲起來縫，是為什麼？”
陳輝低頭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我怕同學看見，笑話我。”
王蓮花語重心長：“是啊，你也知道那些人會笑話你，所以你只能躲起來做。
“輝子，讀書人都講究體面。你如今是個讀書人，要是被人發現躲在茅房裡做針線活，人家不會說你是孝順、想幫家裡，只會笑話你不務正業，失了體面。到時候同窗怎麼看你？先生怎麼看你？你還怎麼在書院待下去？”
見陳輝一副快哭的模樣，王蓮花緩和語氣道：“我不是不讓你做小衣服。你做的小衣裳好看，賣了不少錢，幫了家裡很多忙。但咱們得有個分寸。
“我之前就跟你說了，休沐日回來再做。一個月三次休沐，就算做得慢些，你也能攢好幾件。平時在學院裡，就好好讀書。讀書是你正事，不能耽誤。
“你想幫家裡，娘知道。但你幫家裡最好的辦法，便是把書讀好，努力考上功名，那時才是真正幫了家裡。”
陳輝眼淚掉下來了。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哽咽道：“娘，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在學院裡做了。休沐日回來再做。”
王蓮花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知錯就好。你是聰明的孩子，不然也不能在學院裡瞞這麼久。但聰明要用對地方。”
陳彩在旁邊聽著，氣也消了大半。她把雞毛撣子撿起來放回原處，又從袖子裡掏出帕子，遞給陳輝：“擦擦臉，都哭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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