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說:“我記得他的聲音。他說話的時候,喜歡在句尾加一個‘啊’字。他說,‘等我回來啊’。他說,‘別怕啊’。”
“啊——我求你放過我啊!”周不通抱頭蹲下,這能找到個鬼?
然後他低垂的目光中,看到一雙白色的繡花鞋緩緩飄到他面前停住。
即便知道這是個怕火,好像沒啥戰鬥力的鬼,他依舊嚇得往後一坐,連連後挪。
“行了行了你別過來!”周不通叫,“我幫你找。但你不能嚇我。”
女人點點頭,嘴角彎起一點弧度,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想笑又不會笑。
周不通又嘆了口氣,從地上撿起那個信封,把裡面的錢抽出來又數了數。五千塊,夠花一陣子了。他想著,幫一個鬼找丈夫,這算什麼活兒?說出去都沒人信。
畫面暗下去。
時元任早已放下盒飯,盯著螢幕一動不動。
他把進度條往回拖,拖到女鬼坐在床上的那一幀。
她的白裙子是溼的,頭髮貼在臉上,臉很白,嘴唇發烏。但她的眼睛不是鬼的眼睛,沒有兇狠,沒有怨毒,是委屈的、迷茫的,像被困在夢中,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時元任又往前拖,拖到她從水泥管子裡飛出來的那一幀。頭髮炸開,滿臉灰,氣得像個小孩。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徐導演在旁邊吃燒鵝飯,看見他笑,問:“怎麼樣?”
時元任沒回答,又看了一遍。
他說不上來——這個女演員,真的有給他那種感覺。
她不像個現代人。
他的直覺向來很準,這人像從古代活生生走出來的。
“她叫什麼?”時元任問。
“王蓮花。”徐導說。
“您有她的聯絡方式?”
“你等等,我讓人找給你。”徐導說著打了個電話。
兩人吃完飯,又聊了點別的,時元任起身告辭。
“還是徐導你眼光牛,這個演員看起來確實很符合我的要求。”
徐導笑了:“能幫到你就好。我也覺得她是個好演員,就是沒什麼名氣。你給她個機會,她不會讓你失望的。”
徐導向來愛提攜新人,時元任是知道的,聽他這麼說也不驚訝,只點點頭,道別後走出剪輯室。
馮周利在外面等著,手裡拿著個燒鵝腿,正啃得滿嘴油。“怎麼樣?”他嚥下嘴裡的肉問。
“徐導推薦這人……有點意思。”時元任說,“她那個樣子,不像演的。她像真的鬼。不是說她像鬼,是她那個氣質——你明白我意思吧?”
馮周利“哦”了一聲:“她像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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