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嫂子回來了?又去城裡了?”
“蓮花嬸子,你家還招人不?我家二閨女手巧,針線活好,你給看看?”
“蓮花嫂子,我家那小子能幹得很,跑外送行不?你給安排安排?”
王蓮花笑眯眯的,不答應也不拒絕:“回頭我問問家裡孩子們,他們做主,我不管事。”
幾個婦人繼續七嘴八舌地誇自家孩子能幹。劉三娘在旁邊插不上嘴,好不容易逮著空檔,大聲說:“蓮花,你家最近發財了啊?還要聽我哭一場不?不過我如今也不缺你那點了,我跟你說,我前兒接了好幾個活,忙得很,也就今天得些空……”
旁邊一個婆子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誰問你了。”
劉三娘像沒聽見,繼續說。王蓮花應了她幾句,她便更來勁了,拉著王蓮花的手跟她說話。
旁的婦人嘴裡發出“嘖”聲,劉三娘根本不管,王蓮花走到哪她跟到哪。
邊走邊問:“蓮花,你最近忙啥呢?看你天天往城裡跑。”
王蓮花說:“到城裡幫幫孩子們,走走親戚。你最近有活兒嗎?我閒著無事,想跟著看看。”
劉三娘腳步頓了下,又立刻跟上,邊跟邊仔細打量王蓮花,眼神里帶著狐疑。她想起上次王蓮花找她學哭喪的事,那回又是給錢又是給吃的,學了一天,她嗓子都啞了。這回是要跟她去主顧家的意思?
“你不是說不搶我生意嗎?”劉三娘問,旁人誰還能有那個閒心去看人哭喪,不夠晦氣的。
王蓮花道:“不搶,我就好奇這個,想跟著看看,我給錢的。”
劉三娘聽了前面,本想嘟囔一句“你也是吃乾飯吃多了閒的”,聽到最後一句眼睛一亮:“給多少?”
“跟上次一樣。”
劉三娘立刻眉開眼笑:“行!正好這兩天沒活,有活我叫你。我跟你說,我哭喪可是有真本事的,不是我吹,那十里八鄉……”
王蓮花聽著,也不打斷,笑眯眯地跟著她走聽她吹。
第二天一早,王蓮花又去了青蓮寺。
官道挺寬闊,就是夏天容易揚塵,雨天到處泥濘。路上人還不少,有挑擔子的貨郎,有推著獨輪車的農戶,有騎著毛驢的書生,還有趕著騾車的商販。王蓮花一個人走也不覺害怕。
到了青蓮寺,她先去正殿上香,往功德箱裡捐了幾文錢。然後跟著尼眾做早課。大殿裡香菸繚繞,木魚聲有規律地一下一下敲著,莫名就能讓人心靜下來。
尼眾們唸經她聽不懂,就跪在最後面,閉著眼睛聽。聽了幾遍,她能跟上節奏了,雖然不知道唸的是什麼,但記住了那個調子。
早課結束,她去後院那間禪房。無住法師正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本書,王蓮花猜可能是一本經書。
“施主來了。”無住法師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王蓮花坐下。無住法師把那本書推過來:“今日念這部,我讀一句,你跟著我讀一句。”
王蓮花點點頭。
只聽無住法師緩緩唸誦:“觀自在,行深太虛幻境時,照見萬相皆妄,度一切痴厄……”
法師聲音平和,自帶韻律感,王蓮花一下就被這聲音吸引了,不自覺跟著她念起來:“觀自在,行深太虛幻境時……”
唸了大約半個時辰,無住法師不再開口,捻著佛珠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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