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他一有空就幫著王姐一起分析角色、解讀劇本,甚至一起研讀原著,模擬試鏡片段。
在他看來,只要這部劇沒有資本提前定太子,他家王姐被選上是鐵板釘釘的事。
王姐跟他對戲時那個表演,看得他都想哭。
太真的,也真是太苦了。讓周培不由得想到剛認識王姐時她的模樣,又忍不住去想王姐以前到底過的是什麼苦日子,才能對“苦難”這個行為表現得這麼自然。
他甚至因為自己的腦補,不自覺心疼起了王姐那些過往。
王蓮花開啟門,一股空調冷氣撲面而來。
正對著門口放著兩張桌子,正中是導演,旁邊坐著編劇,導演一側的沙發上坐著個拿保溫杯在喝水的中年男人,應該是製片人。
在兩張桌子前,放著一張孤伶伶的椅子。幾人看到王蓮花那身衣服,不由得愣了下。
王蓮花關上門,走到椅子旁站定。點頭朝幾人致意:“導演好,製片老師好,編劇老師好。”
導演還是個王蓮花的老熟人,正是王蓮花飾演失智老母親那部《城中困獸》的楊導。
她朝王蓮花微笑著點點頭,聲音溫和地說:“別緊張,坐吧。”
王蓮花道謝坐下。
楊導說:“蓮花,前面那種刻薄婆婆的戲我就不叫你試了,那種戲你之前在短劇裡應該演過不少。咱們直接來上點強度。”
王蓮花點頭:“您說。”
楊導:“劇本你也看了,‘打惡霸’這場戲裡,背景是你兒子剛死,家裡頂樑柱塌了。這時候有個一直覬覦你兒媳的賴三,闖進你家想對你兒媳婦動手動腳。”
楊導說到這裡停頓一下,看了眼王蓮花,繼續說戲:“我要你注意一點:這時候你不是在打架,你是在跟人拼命。 你之前刻薄兒媳婦,是因為你覺得日子還能過,想給家裡立規矩。但現在兒子死了,兒媳婦和孫子就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念想了。”
“賴三他不是來欺負你們孤兒寡母的,他是來斷你老林家後路的。 你一石頭砸下去,你得帶著一種瘋勁,你是衝著要他的命去的,要跟他‘同歸於盡’。你能理解嗎?那種從‘守規矩’到‘不要命’的轉變?”
沙發上一直坐著喝茶的製片人王總這時突然插了一句,語氣帶點懷疑道:“劇本里的老太太得讓觀眾看起來覺得是六十多了。王蓮花你看著太年輕,能不能演出老人的那種爆發力?可不能像中年婦女那種大的勁,又或者演得太老太弱,變成花拳繡腿了。”
楊導看了王總一眼,沒說什麼。王蓮花是她力挺的主角人選,王總則更看重名氣更大,市場號召力更強的演員。兩人這屬於創作上的分歧,不是什麼私人矛盾。
一旁編劇看他倆又有點要別苗頭的模樣,忙打圓場說:“王總,其實這場戲最重要的不是打的動作,是打完之後的眼神。楊導,要不讓她試一下打完人之後,回頭看兒媳婦那一眼?”
楊導點點頭:“行,不用走位了,你就坐在那。想象賴三倒在你腳邊,你手裡拿著石頭還在發抖。來,給我那個‘眼神’。”
王蓮花調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變成側坐。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自然而然浮現出那個場景——
她殺人了!
石頭上全是血!
那個惡人倒在地上,頭上破了個大洞,眼睛瞪著,臉上的猙獰還沒褪去,凝固在了臉上。
她喘著粗氣,喉嚨裡全是鐵鏽味。
她緩緩睜開眼睛,轉過頭,看向驚恐萬分,淚流滿面,不過十二歲的陳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