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別的,她也得時不時在村裡人面前露一露面。有時若一整天都有事,她還是用去城裡的藉口。
家裡人都知道她的秘密,幫她打掩護,從不穿幫。陳華每次見她回來,都會笑著說:“娘,城裡親戚家又去住了?”王蓮花也笑:“是啊,親戚留我吃飯。”兩人心照不宣。
無住法師出門雲遊去了。離別的前一日,王蓮花給無住法師帶了一套僧服和一雙新布鞋。是她去找城中的裁縫鋪子訂做的。
僧服是灰褐色的,棉麻料子,摸著手感很好;布鞋是她專門找鞋匠定做的,鞋底納得密密實實,走山路也不硌腳。
無住法師接過東西看了看,沒有推辭,合掌道了聲謝。第二天清晨,王蓮花去送她。無住法師穿著那套新僧服,腳上踏著新布鞋,揹著一箇舊包袱,飄然下山去了。
新家的地基已經打好,如今正是“養護”階段。
陳華雖有蓋房經驗,到底不是行家。等了幾天,開始有些急。他找到都料匠師傅,問:“師傅,這地基都砌好了,咋不讓人接著往上壘磚啊?這停工一天,可都是開銷啊。”
都料匠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工匠,聽了陳華的話也不急,笑道:“東家,您是生意人,講究個‘快’;咱們手藝人,講究個‘穩’。”
他指著地基裡的青磚道:“您看這青磚,它喝飽了灰漿,正‘收汗’呢。地基若不蹲實誠了,上面壓上十幾間房的大梁,便會頭重腳輕,是要出大亂子的。咱們現在養這半個月,為的是您這宅子往後一百年都能風吹不倒,雷打不動。這賬您可得往長遠了算吶。”
陳華仔細一想,是這個理。
他想起娘也曾說過:“慢就是快,穩才能長久。”於是不再催了。
王蓮花聽他提起這事也點頭:“那師傅說得對。地基不牢,房子蓋再高也沒用。咱不急,等得起。”
家裡的事不需王蓮花操心,她開始準備接新戲。
無念的影子在她心中,縮小成一個模糊盤坐的身影,逐漸隱去。她不再刻意去想她,但偶爾在窗前坐下,看著竹子發呆的時候,那個影子又會悄悄浮現,像是在提醒她:你曾是她,她住在你心裡了。
但王蓮花並沒受到任何影響,因為無念的“執念已散”。
這天,周培帶著一大摞檔案來找她。
“王姐,您猜怎麼著?”他進門就笑,笑得合不攏嘴,“劇本,十幾個!廣告,四個!還有兩個綜藝邀約!”
王蓮花看著那摞檔案,有點發懵:“這麼多?”
“多?這才剛開始!”周培把檔案攤在桌上,一個一個給她介紹。“這個,古裝劇的女二號,戲份很重。這個,現代劇的單元女主,拍兩集。這個,懸疑片的配角,但是跟影帝搭戲……”
王蓮花聽他說著,頗有種第一次來這邊的菜市場,看到那些琳琅滿目的東西,太多了不知道該怎麼選的感覺。
周培又說:“廣告也有意思。一個護膚品,一個家居用品,一個保健品,還有一個是……洗髮水。”
王蓮花一聽笑了,摸了摸自己光光的,有些扎手的腦袋:“洗髮水?我連頭髮都沒有。”
周培也笑了:“人家看中的是您的氣質,不是頭髮。再說了,頭髮會長出來的。”
兩人正說著,王蓮花的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是京城打來的。她接起來。
“您好,請問是王蓮花女士嗎?”
“是我。”
“您好,我是XX影視公司的經紀人,姓趙。我們看了您演的角色,非常欣賞您的演技。我們這邊有一個短劇專案,想邀請您來擔任女二。方便的話,我們可以約個時間詳談嗎?對了,我們公司的資源比您現在的經紀人那邊好太多了,您考慮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