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曉紅點頭:“前幾天你們微博上鬧的那事小吳跟我說了,不過我確實忙,還沒時間看樣片。沒想到能到這種程度,你這眼光和調教演員的能力也越來越強了。”
時元任嘿嘿一笑:“這事兒我跟您說了,您都得覺得我吹牛。這哪是我調教的啊?這是老天賞飯吃。我第一眼瞅見她,就知道這角兒找對了。我就給了她幾本經書,讓她回去自個兒悟,本來還打算帶她去廟裡薰陶薰陶。結果再見著,嘿,好傢伙,那氣質,那禪意,簡直了,我都想直接喊‘Action’了。”
覃曉紅聽他這麼說,也覺得有點意思:“這演員確實有點東西。你小子今天特意跑一趟,就為了給我送這麼個寶貝?手裡沒藏著別的了吧?”
時元任笑著說:“哪能啊,這不就一個嘛。我覺著這位姐可塑性太強了,您不覺得她這個鄉鎮企業家身上那股子勁兒,跟您想要的女鎮長很貼嗎?我也是看到了才特意跟您提一嘴。她還有其他影片,我回頭再給您蒐羅蒐羅,發您微信上,您有空慢慢看。”
覃曉紅應了一聲,兩人不再談工作的事,開始慢慢品茶聊天起來。
……
再過兩天就要進組拍《錦書難藏》了。
但王蓮花的蘭花葉子還是沒能繡好。
又紮了一下。
王蓮花“嘶”的一聲,把手指塞進嘴裡,嚐到點鹹腥味。
她看了看指尖,上頭全是針眼,紅紅的,有的還結痂了。她今天已經練了快一個時辰了,繡繃上的葉子還是歪歪扭扭的,花瓣也擠做一團,根本看不清是什麼花。
她忽然煩了。
說不清為什麼煩,可能是手指疼,也可能是怎麼練都練不好。
她心裡頭一直想著《錦書難藏》裡那個母親,她想演好她。
可那位母親繡活那麼好,靠一雙手養活了自己和女兒。她的手卻怎麼都不聽使喚。她把繡繃往桌上一丟,繡繃彈了一下,滾到桌邊,好懸沒掉下去。
王蓮花只想嘆氣。
她嘆了口氣,恍惚間想從前娘也這樣,紮了手就輕輕嘆氣,卻還是笑著揉她的頭說 “慢慢來”。
她想起身去拿繡繃,然後她愣住了。
對面坐著一個人。
破舊的衣裳上打滿了補丁,頭髮花白,在腦後挽了一個鬆鬆的髻,幾縷碎髮垂在耳邊。
她的臉十分瘦削,顯得顴骨有點高,眼窩深陷。她坐在那兒,脊背挺直,姿勢簡直跟王蓮花一模一樣——
娘。
王蓮花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想喊,喊不出來。她想動,動不了。
她就那麼看著,看著母親坐在她對面,像小時候那樣,溫柔地笑著看她。
母親開口了。聲音不大,有點啞,很溫柔。
“又扎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