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是女主娘被婆婆趕到破屋住,上山挖野菜時羊水破了。身邊沒人,她只能忍著劇痛自己爬回破屋,因為那裡有她提前備下的接生物件。
這場戲對王蓮花而言不難。畢竟她自己生了五個孩子,對於婦人生產時的表現再清楚不過。
果然,這條也很快過了。鏡頭裡的王蓮花憋得滿臉通紅,額頭和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聲嘶力竭地生下了孩子。雖然是演戲,但她演得太真了,周圍圍觀的群演臉上甚至都露出了皺眉不忍的神色。
又是一場戲。
女主娘剛生產完,抱著女孩默默垂淚,喃喃說著對不起女兒。
女主奶奶前來檢視情況,女主娘抱著裹在襁褓裡的“嬰兒”,把它舉到婆婆面前,聲音發顫卻笑得開心:“是個男娃……您看,是個男娃……”她把襁褓下襬開啟一角,露出棉布墊出的形狀。
演婆婆的演員湊過來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驚喜,一把搶過“嬰兒”,笑著說:“好!好!我老大總算是有後了!”
一場接一場,戲份很緊湊。
但很快的,王蓮花遭遇到演戲以來最大的難題。
原來有一場戲裡,女主爹被徵兵,女主娘要跟丈夫告別,兩人需要擁抱在一起。
王蓮花看到劇本中有這一幕時,只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雖然她曾在徐剛導演的劇裡演過女的阿蘅,有過與“丈夫”牽手的戲分。但那她其實用的是手替,徐剛導演要求的,因為他覺得王蓮花手的狀態並不符合一個年輕姑娘的手。遠景時兩人站一起,並沒真的牽到手。
然而不管她如何想的,拍戲的時間到了。
“開始!”
兩人說完臺詞,男演員走過來,一把抱住她。
王蓮花的身體僵住了。
她知道這是演戲,但她的身體不聽使喚。
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她已經好多年沒有被人這樣抱過了。她像根木頭那樣立在那裡,兩隻手跟殭屍一樣舉著,不知道往哪兒放。
導演本來以為也是一條過,甚至有點漫不經心,張口就喊了聲“過”。
然後他傻眼了。
過啥呀過?
王老師這是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王蓮花訕訕地笑了下。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男演員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人挺高,長得挺帥氣。他看王蓮花臉色不大好,關心問了句:“王老師,您沒事吧?是不是剛才我抱那一下太用力了?”他覺得自己剛才抱那一下可能確實太用力了,他是想表達“丈夫”的不捨,但確實沒什麼演戲經驗。
王蓮花搖搖頭說,“沒事,你剛才演得很好。”
她深深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來,扭頭對導演說:“可以了,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