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這是他們的孝心。畢竟她在那邊拍戲,就算知道這事也做不了什麼,只能憑添煩憂。
她板著臉坐到桌前,“這樣大的事情,你到現在才說?”
陳華滿臉愧色,也不敢坐,垂手站在桌前,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娘,是我不對。我不讓弟妹們說的。這事本就是我處理得不妥當,這才叫人拿捏到頭上來。”
王蓮花本也不是真生氣,更多的是見到孩子們獨自扛事,吃了苦頭的心疼。
見陳華這模樣,心頭再有氣也消了大半,她道:“坐吧。這哪是你的錯?咱們不過安安分分做些小生意,哪能想到那些吃人的東西能跟蒼蠅似的叮過來?你的應對已經很好了。”
陳華坐下道:“娘,也虧得小弟在學院裡結識了王家小少爺,這才請動王老爺出手相幫。只是王老爺提出那三個條件,還得您來拿主意。”
王蓮花點點頭,仔細問起陳華王三老爺開的條件。
聽完后王蓮花也覺得王三老爺誠意十足,甚至過於大方了些。
她大概瞭解過城南十字街口那片的房價,雖不是文石城最貴的地界,但對普通人也是天價了,並且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對於她家而言,更是有錢也不用想。
她決定見一見王家的管家,若能親自見見王三老爺就更好了。
只是劇組那邊不好請假,得等她拍完這幾天的戲。
王蓮花便讓陳華明日給那位管家送信,只說母親奔喪去了,幾日後才能回,但已經答應第三條,只是還有一件跟紅油配方有關的事,想親自與王三老爺談一談。
陳華第二日便按管家留下的聯絡方子,去尋了管家,將這話說了。王三老爺收到管家稟報,只是點了點頭,“那便等她幾日。”他自己也有些好奇這婦人要跟他說些什麼,能將陳輝以及那一家子教導成這樣,便是值當他花些時間見一面的。
王蓮花回到劇組後,便收斂心神,全心投入到拍攝當中。
這天周培接到個電話。對方自稱是省非遺保護中心的工作人員,說想請王蓮花參加一個關於“民間哭喪技藝傳承”的座談會。
電話那頭的唐老師道:“是範芳教授向我們推薦了王老師,說她在《破局者》中的哭喪表演,還原度極高,很可能師承民間真實哭喪藝人。我們想了解一下傳承譜系,如果方便的話,請王老師來做個口述記錄。”
周培說王蓮花正在劇組拍戲,時間很緊,可能這幾天都無法請假。
卻沒想到鳳導一聽是非遺保護中心的事,二話不說準了。給王蓮花批了半天假,還派了個攝影師跟著拍攝。
省非遺保護中心在老城區一棟老樓裡,走廊裡掛著各種民俗活動的照片。
唐老師四十出頭,戴著眼鏡,說話很和氣。
見到攝影師跟來也不奇怪,劇組那邊已經跟她溝通過了。她請王蓮花坐下,給她倒了杯茶,拿出錄音筆和筆記本。
“王老師,範芳教授那篇文章您看了吧?她是我們中心的顧問。她說您在《破局者》中的哭喪表演,跟魯南地區‘哭七關’的遺存高度吻合。我們想了解一下,您的這個技藝,是跟誰學的?”
王蓮花想了想,說:“跟劉三娘學的。”
唐老師眼睛一亮,飛快地在本子上記下來。“請問這位劉三娘是哪裡人?您有她的聯絡方式嗎?”
王蓮花沉默了一下,說:“她不在這個世界。”
顧老師的筆頓住了,抬起頭看著王蓮花,目光裡多了一層敬意。她輕聲說:“原來已經過世了。那您是她最後一個學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