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蓮花猛地回過神。
那原本像是極遠的地方傳來的呼喚在耳邊清晰響起：
“……王老師？是身體哪裡不舒服嗎？”唐老師關心地問，找人拿了紙巾遞給王蓮花。
王蓮花心亂如麻，到底是定了定神，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說道：“不好意思啊唐老師，剛才眼睛好像進了東西。”
唐老師鬆了口氣，連忙說：“沒事就好。要是身體不舒服一定告訴我，我讓人送您先去休息。”
王蓮花點頭道：“沒事的，不好意思讓您擔心了。我們繼續吧？”
眾人繼續走流程。
王蓮花跟唐老師低聲說了句，唐老師點點頭，她便離開隊伍，獨自一人走向那匹布。
布料周圍用隔離欄圍著，王蓮花沒法近距離細看。她也不好眾目睽睽之下走進圍欄裡，只好轉著圈以不同角度去打量。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不對，這個顏色，不太對。跟她印象中的有著不小差距，只是遠看那一下十分唬人。
然後她就看到旁邊解說牌上寫得很清楚：
“天水碧——據《宋史》記載，南唐後主李煜的宮人染帛，夜半晾曬於庭院，無意中被露水浸溼，次日竟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淡青色，如雨後初晴的天空，故名‘天水碧’。
“傳為汝窯‘雨過天青’之色源頭。此技法後失傳，今人據古籍殘卷反覆試驗，雖得其形，然色澤穩定性與原物尚有差距，仍在復原中。”
原來如此。
王蓮花怔怔看著那布料，似乎陷入了沉思中。
唐老師走過來問：“王老師，您對植物染感興趣？”
王蓮花回過神，忙眨了幾下眼睛，說道：“感覺這個顏色很漂亮，所以看入迷了。”
接下來的參觀王蓮花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在人多，她跟在一群人後面走，倒也沒什麼人注意到她的神色。
她時不時就會回頭看一眼那塊“天水碧”的布料。
參加完非遺會展，又投入了忙碌的工作學習。
她那邊新年已經過了，這邊卻是在準備進入春節。
開春前，王蓮花終於接到長公主的信，說是要她準備行囊上京，除了要帶上樑長友以外，她還可以帶上其他家人。
王蓮花問了下家裡除陳輝外誰想跟她上京，沒想到大家面面相覷，居然都沒有想去的。
所有人的理由很是一致，如今幾個鋪子裡的生意都是蒸蒸日上，誰也不想在這節骨眼上丟開手。
王蓮花聽了只覺得心中欣慰，孩子們想上進是好事，她自然不會勉強。
卻見賴靜芳拉著陳彩的手勸：“彩兒，你跟著娘去吧。京城繁華，這邊是遠遠比不上的，那邊時新樣式多，你腦瓜子靈，多看看，肯定能琢磨出更新更好的。繡坊的事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看著，等你從京城學回來了，也好叫我們的芳彩繡坊更上一層樓。”
陳彩其實心裡也是有想過的，只是哪好意思只叫二嫂一人受累，自己卻去京城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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