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話音落下,不少目光立刻從那耀眼的“鎏金紫炁”轉到了王蓮花身上。
王蓮花被眾多或明或暗的目光審視打量,卻不見絲毫拘束,神色坦然,儀態端方,叫人挑不出一點錯處。
有人暗道:“鎏金紫炁,這名字好生霸道!”
也有人心道:“這顏色當真是平生未見,竟比那赤金還要奪目幾分。這長公主調教出來的學生,果然不凡。”
現場唯有端王夫婦二人臉色不大好,但又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強撐笑臉。還要在長公主看向他們時笑著稱讚一番,與旁邊皇親宗室一道驚歎這顏色實在華貴非常。
又聽長公主繼續道:“本宮這位學生,名喚王蓮花。不但手藝出眾,且心性純孝。她家中曾遭大難,父母雙雙含冤而亡,她卻能守住祖傳手藝,不改初心。這樣的人,本宮不能不疼。”
長公主這話自不可能讓所有人都聽到,一旁大太監早得了吩咐,立刻高聲將長公主方才的話一字不漏地高聲傳唱開來:
“殿下口諭——本宮這位學生,名喚王蓮花!不但手藝出眾,且心性純孝……”
幾名太監接連傳唱,務必保證將長公主這話原原本本傳遞給在場每一個人聽到。
第五豫自然也聽到了,當他聽到長公主的學生姓“王”時,不知為何,原本便突突直跳的心臟跳得更快了。臉上的錯愕須臾間變作了驚恐。
王蓮花!
她姓王!
那匹布料的顏色,名喚“鎏金紫炁”,是她祖上親傳的!
心臟跳得太快,叫第五豫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腦中閃過一些凌亂的畫面。
他彷彿看到了獄中那滿是血汙的臉,那個外表看著像個文弱書生,性子卻極為倔強的姓王的小商人。
那人被打得只剩一口氣都不肯說出秘方的關鍵配方,最後還是他用其家人性命威脅,對方才說了。
結果這人身子骨實在太弱,竟在第二天染了風寒,沒過幾日便一命嗚呼。
因擔心王家那寡婦會去官府把事情鬧大,他假意幫忙打聽訊息,又給了一筆錢安撫她,之後找機會把那家的小兒子抱走弄死了。
不料那婦人警惕性倒是高,兒子失蹤不找也就算了,竟帶著女兒跑了。
他派了些人去追,下人回來稟報,只說那母女二人掉河裡被河水捲走了。
當時他並不在意,區區兩個無權無勢的弱質女流,一個病一個小,即便能僥倖活下來,又能如何?還能來找他報仇不成?
再就是王家小兒子已死,香火早斷了。那樣珍貴的染料配方,姓王的再是疼女兒,又怎會將這東西教給一個遲早要嫁出去的女兒?
所以無論如何,那母女倆能不能活下來,他其實並不在意,更不關心。
他只知道,礙事的那一家全沒了,那染料方子便是自己的。
可當他找了師傅上手去做時,才發現那配方竟是有瑕疵的。只怪那姓王的死得太容易,他家染坊那些師傅也早跑光了,他想找人問清楚都找不到。
只能是將方子交予師傅們,讓他們慢慢琢磨。
好在方子雖有瑕疵,做出的顏色卻也已經極為漂亮,使他的染坊在京中很快站住了腳跟。
近三十年過去,第五豫早忘了當初那事,甚至這麼多年來說得多了,他內心早將那配方當成了自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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