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完成畫作,沈恪最近可以說是非常的忙碌。
忙到了什麼地步呢?
他甚至單方面宣佈取消了每天下午去衛王府看書學習的固定行程。
當沈恪跑到李玄霸的書房裡,理不直氣也壯地提出請假申請時,李玄霸原本正在翻閱軍報的手微微一頓。
李玄霸蹙眉,目光中透出幾分審視與不滿:“不看書了?你這大半日的功夫,又打算去哪裡偷懶摸魚?”
“什麼叫偷懶,”沈恪委屈地解釋,“三公子,我這是有正經事要做,羅將軍可是親自向我約了一幅畫像,我最近得在院子裡閉關作畫。”
“作畫?”
一聽到這兩個字。
李玄霸那張原本還帶著幾分嚴厲與探究的蒼白臉龐上,劃過了一抹難以掩飾的僵硬。
他腦海中,瞬間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之前沈恪給二哥畫的那幅畫。
那慘絕人寰的視覺衝擊力,哪怕是李玄霸這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人,光是回想一下,都覺得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原來如此……”
李玄霸深吸了一口氣,非常反常地,溫和地衝著沈恪點了點頭:“既然是這等重要的事情,那你確實應該好好去畫。看書的事不急,你便安心作畫吧,不用來我這裡了。”
“真的嗎?太好了,”沈恪滿臉感動,認真地保證道,“三公子您放心,我一定會把這幅畫給畫好的。”
“嗯。”李玄霸端起茶盞,垂下眼眸掩飾住眼底的真實情緒,敷衍地鼓勵道,“你去吧,好好畫。”
只要你別把那玩意兒拿來我面前展示,你愛怎麼畫怎麼畫。
李玄霸在心裡冷酷地補充了一句。
等到沈恪興高采烈地踏出書房的門檻,那歡快的腳步聲徹底遠去之後。
李玄霸端著茶盞的手,才終於鬆懈了下來。
他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正好此時,衛王妃王氏端著一盅剛燉好的補湯,從內堂挑簾走了出來。
看到自家夫君這副如蒙大赦的模樣,王氏將補湯放在案几上,有些納悶地輕聲問道:“夫君,你之前不是總說,這府裡冷清,最是希望沈郎君他們多過來熱鬧熱鬧的嗎?他現在不過來煩你了,你怎麼反而還這般高興了?”
李玄霸端起那盅補湯,目光深沉地看向窗外。
他回想起沈恪那自信的“畫技”,發出了一聲嘆息。
“夫人啊……”
李玄霸轉過頭,看著自家妻子,語氣中透著一股子劫後餘生的慶幸:
“你沒有見過這世上某些難看的東西,那真的是太好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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