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哲威連忙站起身,十分順從且恭敬地回答道:
“回沈叔的話,我正在讀《禮記》與《左傳》,弟弟如今在讀《論語》,每日清晨還要練字一個時辰。”
在兩兄弟的認知裡,長輩問起功課,接下來肯定就是要嚴厲地考校學問,或者是訓斥他們不可懈怠了。
然而。
沈恪聽完這份課表,不僅沒有擺出嚴師的架勢,反而誇張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哇!”沈恪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地感嘆道,“你們才這麼大點年紀,就已經學到這麼多了?每天看那麼多,那你們平時肯定覺得很累很辛苦吧?”
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直接把兩兄弟給整不會了。
柴哲威和柴令武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大大的茫然。
這裡的大人,有哪個會覺得小孩子讀書是很累很辛苦的?
這沈叔的反應,怎麼和那些夫子大相徑庭?
看著兩個小孩呆愣的模樣,沈恪沒好氣地笑了笑。
“平時都在哪裡學啊?自己府裡請的夫子還是外頭的私塾?”沈恪繼續問道,“如果是在外頭,那我豈不是每天送你們去上學?”
柴哲威連忙答道:“在府裡的家學,平日裡都是有專門的僕從和書童伺候我們溫書的。”
“那你們的僕從和書童呢?”沈恪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院子。
被這麼一問,兩兄弟這才恍然大悟地反應過來。
是啊,父親走得太急,只讓他們匆匆上了馬車,那些平日裡伺候筆墨,照顧起居的僕從和書童,根本就沒帶過來,眼下就只有他們兄弟倆孤零零地在這裡。
看著兩個小傢伙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沈恪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哎呀,瞧我這記性。
沈恪在心裡暗罵了自己一句。
這倆孩子正處於守孝的哀居期,哪裡還需要在這個時候去看什麼書。
“算了算了,不提讀書的事了。”
沈恪非常果斷地擺了擺手,把那些沉重的話題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看著眼前兩個少年,做出了決定。
“這樣吧,我這兩天手頭上還有點差事要處理。等過幾天我閒下來了,我帶你們去長安城裡四處逛逛,你們有什麼特別想去玩的地方嗎?”
聽到出去玩,兩兄弟不僅沒有露出期待的神色,反而十分侷促地低下了頭。
“父親臨走前交代過……”柴哲威絞著手指,有些不安地說道,“讓我們在這裡好好待著,不要亂跑,不要給沈叔添麻煩。”
“聽他的做什麼。”
沈恪站起身,走到兩兄弟面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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