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用力,一雙肉乎乎的小胳膊死死地勒住了沈恪的脖子,把整個小臉都埋進了沈恪的頸窩裡。
小孩子哪裡知道輕重,這一下用了力氣,差點沒把沈恪給當場送走。
“咳咳咳!咳咳!”
沈恪被勒得直翻白眼,莫名其妙地體驗了一把瀕死窒息的快感,趕緊拍著李承乾的小後背求饒:“承乾,承乾!你要勒死我了,快點鬆開!”
聽到沈恪咳嗽,李承乾這才慌慌張張地鬆開了手。
他滿臉擔憂和害怕地看著沈恪,生怕自己真把最喜歡的沈叔給弄壞了,眼眶都有些泛紅。
沈恪大口喘了兩下氣,剛想開口說教兩句,但看到小傢伙那副快要哭出來的驚恐模樣,心裡的火氣瞬間就沒了。
本就會額外關注一些李承乾的沈恪,見李承乾這副模樣還有動作,心裡面也就大概明白了。
他沒有點破李承乾的小心思,只是安撫性地拍了拍小傢伙的後背,然後轉頭看向柴哲威和柴令武。
“時間也不早了,”沈恪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擺出了一副家長的派頭叮囑道,“雖然我不拘著你們讀書,但是你們也不想等你們爹辦完事回來,發現你們把家學裡的功課忘得一乾二淨吧?所以,趁著現在天色還沒全暗,最好還是回屋去溫習一下。晚些時候,我會讓丫鬟去叫你們洗頭洗澡的。”
提到“洗澡”這兩個字,柴家兩兄弟的臉色頓時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自從來到了秦王府之後,兩兄弟雖然在吃喝玩樂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但在個人衛生上,卻被迫接受了沈恪定下的鐵律——每隔三天,必須洗一次頭洗一次澡。
其實,要不是古代打水燒水實在沒有現代那種淋浴條件不方便,沈恪都恨不得讓他們天天洗。
沒辦法,條件有限,總歸要比那種隨便拿毛巾擦擦身子要強點。
所以,沈恪一直保持著三天一洗的硬性頻率。
這規矩,自然也無差別地延續到了新來的兩個柴家小子頭上。
在古代的嚴冬裡,脫光衣服洗澡絕對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情。
柴哲威和柴令武以前在府裡,那都是有一大群丫鬟婆子伺候著,屋子裡燒得猶如暖春才肯沐浴的。
如今要自己動手,自然覺得分外難受和麻煩。
趁著今天剛喊了“老大”,關係又拉近了不少的機會,年紀大些的柴哲威大著膽子,試探性地詢問沈恪:“老大,今天天有些冷,我們能不能……今天先不洗了?等明日再洗成嗎?”
沈恪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回答得乾脆利落:“可以啊。”
柴哲威面露喜色,剛想道謝,就聽到沈恪不緊不慢地補上了下半句:“既然你不愛乾淨,那你今晚睡覺就卷著鋪蓋,去外頭的院子裡睡吧。我的屋子裡不留髒小孩。”
“……”
柴哲威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乖乖閉上了嘴巴,拉著弟弟灰溜溜地回廂房溫書去了。
等柴家兩兄弟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
一直趴在沈恪懷裡安安靜靜的李承乾,突然湊到了沈恪的耳邊。
小傢伙用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像是在分享什麼重大機密一樣,偷偷摸摸地對沈恪說道:“沈叔沈叔,我今天可以洗澡的。我不怕冷。”
沈恪聽完,忍不住樂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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