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凱旋,回到長安城後的頭一件事,自然是論功行賞。
不過對沈恪這樣只想混日子的人來說,什麼封賞,都比不上趕緊把手裡的活兒交出去來得痛快。
這一日清晨,沈恪抱著厚厚一摞後勤賬冊與排程文書,腳步輕快地踏進了天策府前衙的公房。
“房先生,杜先生。”
他把那摞文書往房玄齡案上重重一放,長長舒了口氣,臉上笑開了花:“前線的賬目全在這裡了,我已分門別類地整理停當。這回出征的後勤差事,我總算交卸清楚了。您二位過過目,剩下的便全交還您二位了。”
說完,他就準備溜了。
然而。
坐在主案後的房玄齡,連那堆文書都沒瞥一眼。
“阿恪啊,交接便不必了。”
房玄齡語氣平和地丟擲了一句。
“這些事你既在出徵時料理得井井有條,依老夫看,往後這些後勤庶務,便仍舊由你擔著吧。”
“什麼?!”
沈恪臉上的笑,霎時僵住了。
他瞪圓了眼看著房玄齡,聲音都發顫了:“為什麼還要我接著做?我不想做!我一點都不想做。”
這出征在外也就罷了,怎麼回了長安,這差事還成了常例?
面對沈恪的抗議,房玄齡十分淡定。
“阿恪,正所謂能者多勞。”他撫了撫短鬚,理所當然地分說,“先前你不曾做過這些主事的差事,不做也罷;眼下你既已完全接手,又做得順手,天底下哪有把做熟了的差事,再硬送出去的道理?”
“這算哪門子的道理。”
沈恪急得直跳腳,連連擺手,擺出一副耍賴的架勢:“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送回去!我不要這麼多活!房先生,您不能這麼欺負老實人!”
眼看沈恪要撒潑不幹了,房玄齡當即換上了一副長輩的慈愛面孔。
他站起身來,走到沈恪身邊,竟伸手像哄孩童似的,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兩下。
“好了,好了,莫要鬧脾氣了。”
房玄齡溫聲哄道:“咱們阿恪如今也是長大了,擔得起重任了。殿下不是已升你做了主簿嗎?官階上去了,手裡的職司自然也要跟著添一添。乖,聽話,這也是為你好。”
這番長輩哄孩子似的言語,聽得沈恪不自在。
他偏過頭躲開房玄齡的手,憋屈地抗議:“房先生,我是真不是小孩了,您別拿這種話哄我。”
“是,是,老夫知道,老夫都知道。”房玄齡笑眯眯地又摸了摸他的後腦勺,連連應和,那語氣要多縱容有多縱容。
而在另一邊一直未曾作聲的杜如晦,一邊批著公文,一邊用餘光瞥了這兩人一眼。
他在心裡冷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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