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真到了要一個人扛的時候,沈恪心裡到底還是發虛。
收拾行囊的間隙,他翻來覆去地想著差事。
為了不出紕漏,沈恪收拾完東西,便去了前衙,尋到房玄齡杜如晦二人,預備交接相關事務。
推開公房的門,沈恪覺出屋裡的氣氛,多少透著幾分冷清沉悶。
房玄齡與杜如晦並未像往常那般忙得腳不沾地,反倒安安靜靜地坐在案几旁,慢條斯理地理著手裡的幾卷名冊。
“房先生,杜先生,”沈恪走上前,拉了張錦凳坐下,嘆了口氣,“二公子吩咐,讓我來找二位交接這回出征的後勤賬目。”
房玄齡抬起頭,他也不多問,十分配合地將案上理好的幾摞名冊與調令推到沈恪面前,一樁樁一件件地仔細叮囑起來。
從糧草的調撥,到各路兵馬的行程,再到沿途驛站的接應,事無鉅細,條理分明。
沈恪一邊聽,一邊默默記著,越聽越覺得這攤子事棘手。
等交接得差不多了,沈恪瞧著這兩人今日這般清閒的模樣,心裡終於犯起了嘀咕。
沈恪按住那摞名冊,滿臉疑惑地看向這兩位大唐一等一的謀臣:“房先生,杜先生,二公子就算再怎麼想治我的懶病,也不至於拿這種事開玩笑吧?這般大的出征,他為何不讓二位去,偏要將我推上主官的位置?”
聽了沈恪的疑問,房玄齡與杜如晦對視一眼。
杜如晦端起茶盞,不發一語,只是默默啜了一口。
房玄齡則輕輕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將近來朝堂上那些波譎雲詭的變故,向沈恪和盤托出。
“阿恪,你真當殿下是在同你置氣玩笑麼?”
房玄齡搖了搖頭,神色凝重:“其實此番讓你來挑大樑,緣由東宮一向忌憚我與如晦,視我二人為秦王府的羽翼,近來屢屢在陛下跟前進言,要將我們逐出秦王府。”
“什麼?”沈恪大吃一驚,倒吸一口涼氣。
沈恪腦中登時閃過許多先前忽略的細節。
他就說,感覺好久沒見著程知節了。
“那程將軍呢?”沈恪連忙問道。
“程將軍前幾日便接了朝廷的調令,”房玄齡苦笑,“他已外放,調作康州刺史了,分明是要將他從殿下身邊遠遠支開。”
原來,歷史的車輪,已經悄然碾到了這般劍拔弩張的地步。
李建成正在不遺餘力地剷除李世民麾下的文武心腹。
“不過……“
房玄齡話鋒一轉,語氣裡透出幾分慶幸:“太子要將我與如晦趕出秦王府的打算,倒是出了個不小的變數。”
房玄齡輕聲道:“衛王殿下插手了。”
沈恪眼睛一亮:“三公子幫忙了?”
“正是。”房玄齡點了點頭,“衛王殿下到底是陛下十分疼愛的皇子,殿下親自去了太極宮面聖,也不知到底說了些什麼,但陛下向來願意聽聽這個兒子的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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