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
在尉遲敬德那般苦練之下,長久的操練到底還是見了效。
如今的沈恪,若穩穩當當地立在平地上,瞄準前方不遠處的草靶,開弓放箭已頗為熟練——十箭射出,倒有七八箭能穩穩紮在靶上,準頭已算不錯。
可一旦到了最要緊的騎射,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只要他一跨上馬背,隨著戰馬奔跑顛簸,那好不容易找準的重心與準頭,登時便飛到九霄雲外。
一通手忙腳亂,羽箭射出去竟如天女散花,十不中五,慘不忍睹。
對此,沈恪自己有些氣餒,身為教習的尉遲敬德,則是滿心不解,直犯嘀咕。
“沈主簿,我是真想不通啊。。。”
演武場上,尉遲敬德看著那幾支完全偏離草靶,甚至扎進旁邊泥地裡的羽箭,臉上寫滿了困惑。
他納悶地問:“你明明站在地上射靶子的時候,準頭還算不錯。怎的一上馬背,這移動的靶子便全然射不中了?你練了這些時日,進境未免也太慢了些吧?”
沈恪從馬背上翻下來,心裡也是納悶的。
能不掉下馬來,便已耗去了他大半精神。
他也試過不少法子:試著放鬆身子,試著不去看馬鬃,試著把心思都擱在前頭那一點靶心上。
可馬一顛,什麼法子都散了個乾淨。
尉遲敬德這等都已經習慣在馬背上睡覺的武將,自然體會不到他的苦處,只嘆著氣逼他繼續加練。
這日,沈恪結束了操練,恰在營中碰見秦瓊。
兩人便相約去了長安城裡一家酒肆,點了幾盤熟肉,燙了一壺溫酒,打算好好鬆快鬆快。
酒過三巡,沈恪免不了又跟秦瓊大吐苦水,提起自己近來在騎射上的困擾。
“叔寶,你說我這要求高嗎?”沈恪端著酒杯,鬱悶地訴苦,“我本也沒指望什麼百發百中,又不靠這個吃飯,不過是想遇險時有個自保的本事。哪怕命中能過一半,也就夠了。”
他重重嘆了口氣:“可我在馬背上,連一半的準頭都夠不著。尉遲將軍日日嫌我進境慢,弄得我自己都快沒了底氣。”
秦瓊坐在對面,安安靜靜地聽他倒苦水。
看著沈恪這副被折磨得愁眉苦臉的模樣,秦瓊想開口寬慰幾句。
可秦瓊於言語寬慰一道的本事,實在有限得很。
他在心裡搜刮了半晌,終究還是撇開了那些空話。
這位猛將放下酒杯,神色變得鄭重,又一次丟擲他那套簡單粗暴的法子。
“阿恪,你到底是在厭惡誰?你犯不著這般辛苦地折磨自己去練箭。你告訴秦某,秦某當真可以替你去了結了他。”
酒肆雅座裡,空氣頓時靜了一瞬。
沈恪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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