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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因為沈恪每天強行開窗通風驅散了病氣,還是每天早上的散步起了效果,又或者是有了沈恪的每日報道活躍這死氣沉沉的氣氛。
總之,這段時間裡,李玄霸肉眼可見地氣色好了一些。
身邊的孫阿嬤看在眼裡,喜在心頭,連帶著看沈恪的眼神都像是在看活菩薩。
其實,最近國公府裡的氣氛一直有些緊張。
今年老皇帝剛駕崩不久,新帝楊廣登基,朝堂上風雲變幻。
作為國公夫人的竇氏,不僅要幫丈夫李淵在背後出謀劃策,還要打理一大家子的內務,忙得可以說是腳不沾地,根本抽不出多少時間來細緻照顧這個體弱多病的三子。
竇氏一開始聽聞有個三歲小孩天天往玄霸屋裡跑,甚至還嚷嚷著開窗戶,心裡也是咯噔一下,生怕玄霸吹了風病情加重。
但派人暗中觀察了幾日後,她發現玄霸不僅沒病倒,反而精神頭越來越好,甚至飯量都大了些。
精明如竇氏,自然看出了其中的好歹,便默許了沈恪的這些“胡鬧”,不再讓人去阻攔。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
沈恪又像個送外賣的小廝一樣,兩隻手提著一個比他小半個身子還大的紅木三層食盒,哼哧哼哧地跨進了李玄霸的院子。
正在廊下熬藥的孫阿嬤一見他,立刻笑成了一朵菊花,趕緊上前幫他接過食盒,好奇地問道:“小沈郎君,今日又讓廚房給咱們三公子弄了什麼好克化的吃食?”
“是芙蓉魚片粥!魚刺都讓廚房他們挑得乾乾淨淨的,一點都不腥!”沈恪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笑得一臉燦爛。
李玄霸是個聰慧且敏感的孩子,只是受限於身體和二哥那過於旺盛的精力,平時沒法像正常小孩那樣瘋玩。
如今來了個沈恪,他這一個多月來,明顯開朗了許多。
沈恪把食盒放在外間的圓桌上,根本不顧什麼通報的規矩,蹬蹬蹬地就跑到了書房門口。
“三公子!三公子!”沈恪扒著門框,探進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別看書啦!看多了傷眼睛!我給你弄了點好吃的,快出來趁熱吃!”
正坐在案几後翻看竹簡的李玄霸,聽到這熟悉的小奶音,握著竹簡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眸子裡瞬間染上了一層喜悅。
“好,這就來。”
他甚至沒有喊嬤嬤進來伺候穿鞋,自己從坐榻上滑下來,然後竟然一溜小跑,蹬蹬蹬地跟著沈恪來到了外間。
正在擺碗筷的孫阿嬤看到這一幕,手裡的動作直接僵住了。
她看著那個一向老成持重,連走路都恨不得慢半拍的三公子,此刻竟然像個最尋常不過的饞嘴孩童一樣,眼巴巴地坐在桌邊,等著一個比他還小兩歲的娃娃給他盛粥。
而且,沈恪一邊盛粥還一邊像個長輩似的碎碎念:“你慢點吃啊,剛出鍋的燙嘴……”
三公子不僅沒覺得煩,反而乖巧地點了點頭。
孫阿嬤站在一旁,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出聲提醒一下這反常的“長幼尊卑”。
但看著李玄霸喝粥時那微微泛紅的臉頰,以及那雙終於有了屬於孩童般鮮活光彩的眼睛,孫阿嬤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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