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松撓了撓頭,乾脆利落地傳授自己的生存經驗:“嗨,二公子說是習武,那就是習武唄!小郎君,您記住了,在咱們這院裡,二公子怎麼說,咱們就怎麼做,準沒錯!明日到了時辰,我或者別人自然會來叫您,您今天就先安心歇著吧。”
因為主院那邊還有別的事情等著他去辦,阿松囑咐完這幾句後,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廂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只留下沈恪一個人坐在獨凳上,迷迷糊糊地晃盪著兩條夠不著地的小短腿。
他現在算是弄明白了,李世民所謂的跟著弟弟一起練武,大概就是讓他這個三歲的小弱雞,去陪一個常年生病的李玄霸散步。
閒著也是閒著,沈恪回想起之前引路管事的介紹,西邊那個方向就是李玄霸住的屋子。
按照阿松的說法,李玄霸整天都待在屋子裡,那麼現在他肯定也在。
沈恪想要提前見見這位歷史上英年早逝的衛懷王,看看自己能不能幫上點什麼忙。
他從凳子上滑下來,乾脆出了門,溜溜達達地順著遊廊往李玄霸的院落走去。
按理說,國公府的內院規矩森嚴,是不允許人亂串門的。
但沈恪是個才到人膝蓋高的小豆丁,再加上他現在頂著“二公子伴讀”的新身份,偶爾路過的兩三個僕婦見了他,也只是多看一眼,並沒有人上前阻攔這個毫無殺傷力的奶娃娃。
還沒完全踏進李玄霸的院子,沈恪的鼻子就先動了動。
好濃的藥味。
雖然這裡跟他住的東廂房只隔了一小段遊廊,但就這麼幾步路的距離,氣氛卻截然不同。
李世民那邊的院子雖然安靜,但透著一股子朝氣;而眼前這個院子,卻瀰漫著揮之不去的苦澀藥香,安靜得甚至透著一股子死氣沉沉。
沈恪不確定這院子裡有沒有什麼不準外人探視的規矩。
他扒在院門框上,探出一顆小腦袋,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咬咬牙,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院子裡靜悄悄的,負責伺候的下人們大概都在偏房裡熬藥或是忙活別的事,主屋的門外竟然一個人也沒有。
沈恪順著臺階爬上去,來到主屋的門前。
還沒等他想好要不要敲門,就聽到門內傳來了一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那咳嗽聲聽起來有些悶,像是極力在忍耐,卻還是止不住地從肺腑裡咳出來,聽得沈恪這個旁觀者都覺得胸口發緊。
他剛想抬手敲門,那扇雕花木門卻突然“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面毫無徵兆地拉開了。
出來的是一名端著水盆的嬤嬤。
她剛一跨出門檻,一低頭,就對上了一個才到自己大腿根,正仰著頭睜大眼睛看她的三歲小豆丁。
嬤嬤顯然沒料到這門口會突然冒出一個奶娃娃,頓時嚇了一跳,端著盆愣在了那裡。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沙啞的稚嫩童音,從屋內那扇隔風的屏風後傳了出來:
“孫阿嬤,怎麼了?門外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