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幷州漢王楊諒的叛亂被朝廷迅速鎮壓,大興城內那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肅殺之風,總算是稍微平息了一些。
就在入冬前,唐國公府終於接到了一道來自新帝楊廣的旨意——調任唐國公李淵為滎陽太守,即刻赴任。
這道“外放”的旨意,在外人看來或許是新帝對關隴貴族的打壓和防備,但在李淵眼裡,這簡直就是一道救命符。
遠離大興城這個充滿猜忌與眼線的權力漩渦,去地方上待著,這才是目前李家最明智的生存之道。
於是,整個國公府瞬間從之前的死氣沉沉變成了熱火朝天,上下老小全都忙碌了起來,開始打包行李,準備跟著國公爺舉家赴任。
主子們的東西自然不需要李淵親自動手去收拾。
卸下了連日來壓在心頭的政治重擔,李淵難得有了一絲閒情逸致。
他揹著手,在府裡溜達著,打算去看看自己的幾個兒子行李收拾得怎麼樣了。
在看完了沉穩懂事的長子李建成後,李淵邁著四方步,來到了二子李世民和三子李玄霸的院子。
剛一跨進院門,李淵就看到了一個忙碌的小小身影。
那是一個才到成年人膝蓋高的小奶娃,懷裡抱著兩把有些掉漆的木刀,正哼哧哼哧地從西廂房跑出來,又倒騰著小短腿往正房的紅木大箱子那邊跑,像只正在努力囤積過冬糧食的小動物。
李淵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
這不是他三個月前,帶回來的那個舊部遺孤,沈懷義的兒子沈恪嗎?
這三個月來,李淵因為朝局的事情焦頭爛額,壓根沒空管後宅的事。
他只知道竇氏把這孩子安排給了世民當伴讀,卻也沒想到,這小傢伙養了養後,既長得這般白淨討喜了。
看著那個小屁孩在院子裡跑來跑去,李淵心頭一樂,出聲叫住了他:“小孩,你在府裡住得可還習慣?”
正抱著木刀準備往箱子裡塞的沈恪聽到聲音,茫然地轉過頭。
他盯著眼前這個穿著常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看了足足三秒鐘,大腦才終於載入完畢。
臥槽!
是大老闆!
大唐的開國皇帝李淵!
沈恪嚇了一跳,趕緊把手裡的木刀往地上一放,規矩地行了個禮,奶聲奶氣地回答:“回國公爺的話,我住得非常好,夫人和公子們對我也都極好。”
其實李淵是個挺隨和的人。
他見沈恪這副規規矩矩,像模像樣的小大人作派,忍不住笑著點了點頭,指了指地上那堆雜物:“大家都在忙,你一個小娃娃跑來跑去地在做什麼?”
沈恪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在幫二公子和三公子收拾東西呢。”
李淵聞言,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世民和玄霸都有自己貼身伺候的小廝和丫鬟,怎麼還需要你這麼個小不點來幫忙收拾?”
沈恪撓了撓頭,認真地解釋道:“阿松他們確實都在忙,但我怕他們有遺漏,我就是幫著打打下手,核對一下。”
這番話一齣,李淵看沈恪的眼神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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