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向來溫和的弟弟這麼拔高音量吼了一嗓子,剛才還囂張的李世民瞬間老實了。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默默地往後退了兩步,雙手背在身後,小聲嘟囔了一句:“我不說了還不行嘛……”
見自家二哥終於乖順下來,李玄霸這才重新轉過頭。
他趴在床沿邊,看著沈恪那張慘白慘白的小臉,聲音又恢復了那種細聲細氣的溫柔:“沈恪,你想吃點什麼?我這就讓人去廚房給你做。”
沈恪本能地想要搖搖頭表示自己沒胃口。
結果,脖子剛微微動了那麼一下,後腦勺就像是有幾百根鋼針同時扎進去一樣。
這慘痛的代價讓沈恪立刻僵成了木頭人,再也不敢做出任何需要頭部運動的動作,只能從牙縫裡虛弱地擠出幾個字:“……不用麻煩,就日常清淡的米湯便可。”
李玄霸點點頭,正準備吩咐僕人去安排,結果旁邊那個安靜了還不到半柱香的二公子,又忍不住開始發功了。
李世民雖然被弟弟警告過,但他這個年紀哪懂得什麼叫收斂。
他肚子裡憋了一大堆抓捕壞人的英雄事蹟,實在是不吐不快。
“阿恪我跟你說,你沒看見當時那場面有多驚險!”李世民雖然刻意放慢了語速,但那手舞足蹈的架勢可一點沒減,“那賊人捂著鼻子還想跑,我一個箭步衝上去,唰地就是一個掃堂腿!直接把他踹得跪在地上直叫喚!護衛的刀往他脖子上一架,那傢伙嚇得差點尿褲子……”
如果是平時,沈恪作為一個合格的捧哏小弟,這會兒肯定已經星星眼狂吹彩虹屁了。
但此刻,作為一個嚴重的腦震盪患者,沈恪聽著李世民這喋喋不休的聲音,只覺得腦子裡彷彿飛進了一萬隻蒼蠅。
為什麼?
為什麼李世民話這麼多?!
沈恪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哪怕李世民已經把語速放慢了,但那高低起伏的語調,依然像是一把鈍鈍的鋸子,在沈恪那脆弱的神經上反覆拉扯。
好在,就在沈恪快要被這魔音穿腦給超度了的時候,管事終於領著大夫急匆匆地趕來了。
“大夫來了!”
有大夫在場,李世民總算是意猶未盡地閉上了嘴。
那白鬚大夫在床邊坐下,仔細地給沈恪診了脈,又翻了翻眼皮。
還沒等大夫收回手,李玄霸便搶在自家那個沒眼力見的哥哥前面,詢問道:“大夫,他傷得如何?”
“回三公子的話,”大夫摸了摸鬍鬚,神色嚴肅地說道,“小郎君這是外力猛擊,傷及了清竅,導致腦府震盪、氣血逆亂,好在孩童骨骼柔韌,未傷及根本,接下來這段時日,需得靜心安神。最要緊的,便是讓他躺在床上絕對靜養,切忌受驚,更不可聽見高聲喧譁吵鬧,否則容易落下頭風的病根啊。”
“切忌高聲喧譁吵鬧。”李玄霸將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重複了一遍,然後轉過頭,目光幽幽地看向了旁邊那個最大聲的噪音源。
李世民被弟弟盯得一陣心虛,默默地用手捂住了嘴。
“二哥,大夫的話你聽到了。”李玄霸站起身,毫不客氣地拽住了李世民的袖子,“我們先出去吧,別打擾沈恪休息。”
說罷,硬是拽著那個還想再交代兩句的二哥,拖出了房門。
躺在床上的沈恪,看著李玄霸那小小的卻堅定的背影,在心裡流下了感動的寬麵條淚。
!你謝
!霸玄李
薩菩活的裡命我是真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