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只覺得一道驚雷直接劈在了自己的天靈蓋上,劈得他外焦裡嫩。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兩眼放光的李世民。
李世民!!!
你在開什麼玩笑?!
大唐未來的太宗皇帝,威震四海的天可汗,去鄭州上任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去天橋底下襬攤當江湖騙子?
這要是被記進《起居注》裡,司馬光寫《資治通鑑》的時候怕是能把筆管都給咬碎了!
李淵要是知道了,估計能把大興城的祖墳給哭塌。
“不行!絕對不行!”
沈恪嚇得直接從軟墊上彈了起來,雙手在胸前比劃了一個巨大的“叉”,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二公子,您可是堂堂唐國公府的公子!您怎麼能去街頭幹這種坑蒙拐騙的勾當?這、這是有辱斯文,有失體統!萬一被官府的巡街衙役當成妖道給抓了,咱們國公府的臉面往哪擱啊!”沈恪苦口婆心,恨不得當場給這位活祖宗跪下。
李世民被沈恪這激烈的反應給嚇了一跳。
他皺起眉頭,伸手掏了掏耳朵,用一種怪異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沈恪。
“阿恪,”李世民嫌棄地撇了撇嘴,“你今年才五歲,怎麼說起話來,跟我阿耶一模一樣?動不動就是國公府的臉面體統的,聽得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沈恪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瘋狂湧動的吐槽欲。
為了大唐的未來,為了貞觀之治的偉業不被扼殺在鄭州上,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當這個爹系伴讀了。
“二公子,我說得難道不對嗎?那些江湖把戲,您在府裡逗逗同窗也就罷了。若是真去了外頭招搖撞騙,一旦被拆穿了,惹出亂子,您免不了又要去阿耶的書房裡挨藤條了。您忘了上次被抽得下不來床的教訓了嗎?”沈恪拿出了李世民最怕的殺手鐧。
一聽到“阿耶的藤條”,李世民的身體誠實地打了個寒顫。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那雖然已經痊癒但依然留有心理陰影的屁股,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萎靡了下去。
“可是……我連黃紙和老陳醋都讓阿松提前裝在包袱裡了……”李世民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語氣裡充滿了對即將失去的創業機會的惋惜。
“所以,二公子,算我求您了,您可以別搞這一套了嗎?”沈恪雙手合十,用一雙水汪汪的狗狗眼死死地盯著他,“您可是要做大將軍的人,哪有大將軍在街頭噴鹼水的?”
李世民看著沈恪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又看了看對面一直冷眼旁觀,但隨時準備看他笑話的李玄霸。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行吧。”
李世民像個漏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癱回了軟墊上,那張神采飛揚的臉上寫滿了可惜的幽怨。
“那些障眼法的關竅本來就是你教我的,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就聽你的,不去街頭展示了就是。”
聽到這句話,沈恪在心裡默默地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挽救失足少年李世民,阻止大唐黑歷史的誕生。
沈恪,你今天,功德無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