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風大,吃顆蜜棗甜甜嘴,就站在這廊簷下看,莫要往中間去,免得被磕碰了。”
“謝謝雲香姐姐!”
見沈恪乖巧,雲香在等候管事核對下一批箱子的間隙,便也起了逗弄小孩的心思。
她指著旁邊剛剛撬開的一口箱子,溫聲說道:“阿恪你看,這箱子裡裝的是從南邊送來的貢品沉香木,點燃後安神醒腦,最是名貴。”
“哇哦!”
沈恪瞬間開啟了捧哏模式:“這麼大一塊木頭,這得值多少錢呀!太厲害了!”
雲香又指了指另一邊:“那個匣子裡是東海的極品珍珠,顆顆都有龍眼那麼大。”
“天吶!”沈恪配合地雙手捂住臉頰,倒吸一口涼氣,滿臉的不可思議。
在接下來的一炷香時間裡,雲香每介紹一樣,沈恪都能給出最飽滿的情緒反饋。
沈恪的反應,也極大地滿足了雲香“解說”的成就感。
雲香看著眼前的沈恪,心裡忍不住暗暗感嘆:這沈小郎君也太惹人疼了,難怪二公子和三公子那般挑剔的性子,都對他這般喜愛。
一直看到日頭偏西,冷風漸起,沈恪這才心滿意足地揮了揮手,告別了雲香,倒騰著小短腿回了自己的院子。
*
第二天清早,當沈恪剛洗漱完畢,竇氏院子裡的一個二等丫鬟,便端著一個托盤,來到了他的房間。
“沈小郎君,這是夫人賞賜的物件。”
丫鬟揭開托盤上的紅綢,裡面放著一方做工精良的端硯,以及兩套用上好細棉布做的嶄新冬衣。
“夫人說,這是補給小郎君的新年禮,小郎君平日裡陪伴兩位公子讀書辛苦了,莫要凍著了。”
沈恪看著托盤裡的東西,呆若木雞。
等丫鬟走後,沈恪摸著那方散發著淡淡墨香的端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當然不會純粹地以為,日理萬機,管著整個國公府上下的當家主母,會突然在過完年後莫名其妙地想起他這個小伴讀。
不用想也知道,這肯定是昨天下午他在內庫外面和雲香的那番互動,被雲香回去當成趣事講給竇氏聽了。
可是……竇氏為什麼要賞他東西呢?
是因為他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太可憐了?
還是因為他沒去給庫房搗亂,竇氏覺得他懂事?
又或者是,竇氏在借這個不算貴重卻體面的禮物,隱晦地敲打他,讓他以後也要像昨天那樣乖乖地在院子裡待著,不要仗著公子們的寵愛就到處惹是生非?
沈恪的思想開始不受控制地處處亂想,試圖從這方硯臺裡解讀出言外之意。
他足足想了一炷香的時間,都沒有想明白。
或許真的如同李玄霸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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