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外面野的時候,李世民還總嫌棄沈恪像個小老頭一樣話多囉嗦。
可現在,攻守之勢異也。
對於一個被禁足的李世民來說,什麼話多不話多?
有人肯聽他說話,那就是天大的恩賜,不然他真的要被這寂靜的屋子給活活憋死了!
“……我真是太慘了。”李世民說到口乾舌燥,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水,憤憤不平地抱怨道,“偏偏玄霸那個沒良心的,就住在隔壁,我都關了三天了,他連看都不來看我一眼!問他就是在看書,他那心簡直比洛水裡的石頭還要冷!”
聽著李世民對親弟弟的控訴,沈恪在心裡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人家三公子那是明智好嗎?
明知道你現在是個沾火就著的怨婦,誰願意主動送上門來聽你念經啊。
抱怨完了李玄霸的冷酷無情,李世民轉過頭,看著旁邊這個每天風雨無阻,給自己送吃送喝的小弟,心裡突然湧起了一股強烈的感動。
患難見真情啊!
李世民放下茶杯,突然伸出雙手,重重地握住了沈恪的小肩膀,眼神真誠且嚴肅。
“阿恪啊,”李世民語重心長地嘆了一口氣,“你可真是我的好小弟。哥哥我記在心裡了。你放心,以後你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只要說一聲,我李世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突然被強行拉入這種歃血為盟的兄弟情義環節,沈恪有些懵。
他無奈地撓了撓頭,眨巴著眼睛說道:“可是……二公子,我每天就在院子裡待著,吃得飽睡得好,也並沒有什麼事情需要您去赴湯蹈火啊。”
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苟到大唐建立然後混吃等死,能有什麼驚天動地的麻煩?
然而,看著李世民的執拗表情,他想了想。
算了。
跟一個被關得快要發瘋的李世民講什麼邏輯呢?
再說了,這可是一張空白支票啊!
不要白不要!
於是,沈恪十分配合地挺直了腰板,用力地點了點頭,擺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好的!那就多謝二公子了!”
聽到沈恪的回答,李世民的心情肉眼可見地舒暢了起來。
他大度地一揮手。
“行了,東西送到了,你也陪我聊完了,快回去玩你的吧。”
李世民轉過身,背對著沈恪,仰起頭四十五度角看著窗外那四四方方的天空,語氣中透著一股子滄桑的末路感:
“不用管我。就讓我一個人,在這個冰冷的牢籠裡,默默地承受這一切吧。”
沈恪站在門口,看著李世民那副自我感動的悲壯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
這次濾鏡終於是碎掉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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