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沈恪死死捂住嘴,差點沒笑出聲來。
兩人沿著抄手遊廊,慢悠悠地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李玄霸突然轉過頭,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阿恪,看到二哥如今這般相看議親,你這心裡,可有什麼想法?”
“我?”沈恪愣了一下,隨後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撥浪鼓似的,“我能有什麼想法,我一點想法都沒有。我這輩子啊,就打算當個孤家寡人,挺好的。”
聽到“孤家寡人”這四個字,李玄霸微微挑了挑眉,顯然有些驚訝。
古人講究個傳宗接代、開枝散葉,哪怕是個伴讀小廝,到了年紀也都是盼著主家能指婚配個丫鬟的,像沈恪這般決絕的,倒是少見。
“這倒是稀奇。”李玄霸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年紀雖小,心思倒是通透得近乎古怪。為何會有這般念頭?”
沈恪在心裡腹誹:找個古代的小姑娘結婚嗎?那有點太畜生了。
但表面上,他揚起下巴,十分不要臉地扯了個理由:“沒辦法呀,我總覺得我自己這般聰明機靈的,尋常人哪裡配得上我?我實在是誰也看不上眼。”
李玄霸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沈恪一眼,那張病態蒼白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了一抹冷笑。
“哦?孤芳自賞?自視甚高?”
李玄霸攏了攏大氅,語氣幽幽:“我怎麼記得,你平日裡跟在二哥屁股後面,左一句二公子威武,右一句天下第一的時候,那副恨不得把二哥誇上天的諂媚模樣,可半點都沒瞧出你是個誰也看不上眼的人啊?”
被當面拆穿了雙標的沈恪,老臉一紅,趕緊梗著脖子強詞奪理。
“那能一樣嗎?”沈恪大聲辯解道,“二公子那是與眾不同的,他英明神武,那是我在這世上最崇拜的人。”
“我真是不明白,你到底為什麼對他有這麼離譜的盲目信賴。”李玄霸無奈地搖了搖頭。
沈恪自然不可能告訴他因為你哥是未來的唐太宗。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繼續睜著眼睛說瞎話:“因為……因為我當年剛被國公爺接進府,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二公子,這叫命運。”
李玄霸:?
李玄霸聽完這個牽強且離譜的理由,竟然沒有立刻反駁。
他站在寒風中,沉思了兩秒鐘,隨後,嘴角那一抹弧度漸漸擴大,變成了一個惡劣的笑容。
“原來如此。”
李玄霸慢條斯理地點了點頭,拖長了音調,進行了總結:
“古書有云,有些鳥獸破殼而出時,便會將在世間看到的第一個活物認作生母,這叫雛鳥認母。原來阿恪對二哥,竟是這般破殼認親的情結。”
說到這裡,李玄霸頓了頓,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戲謔:
“這麼說來,你和二哥還真是趣味相投,畢竟,他對於鳥類也是非常感興趣的,還說過希望自己可以有鳥名。”
沈恪:……彳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