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大興城裡的日子安穩下來後,沈恪這小伴讀的日子過得也算是波瀾不驚。
然而這天下午,沈恪卻突然接到了主院的傳喚。
當家主母竇氏,派了身邊的貼身嬤嬤來叫他過去一趟。
跟在嬤嬤身後往主院走的路上,沈恪的心裡可以說是七上八下,直打鼓。
難道是二公子最近又惹了什麼禍,主母打算拿他這個伴讀來敲山震虎?
還是他私底下搗鼓的那些吃食吃出了什麼問題?
懷揣著一肚子的疑惑與不安,沈恪踏進了主院的暖閣。
一進門,沈恪還沒來得及行禮,就聽到屏風後傳來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咳咳咳……阿恪來了?坐吧。”
竇氏穿著一身深色的錦緞常服,雖然那雙眼睛依然透著洞察世事的精明,但她的臉色卻明顯比在鄭州時要憔悴了許多。
“見過夫人。”沈恪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在一旁的錦凳上坐下。
竇氏端起旁邊的茶水潤了潤嗓子,目光溫和地落在沈恪身上。
“沈恪啊,”竇氏放下茶盞,又輕聲咳嗽了兩下,這才緩緩開口,“我記得,你今年虛歲,也有十歲了吧?你也是個聰明孩子,可有想過,你以後的安排?”
聽到這個問題,沈恪整個人愣住了。
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該先去糾結竇氏這聽起來十分不妙的咳嗽聲,還是該先糾結這突如其來的職業規劃問題。
以後的安排?
沈恪在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下。
他能有什麼安排?
再過個三四年,天下就要徹底大亂了,楊廣要去江都被人勒死,李淵要在太原起兵。
現在去規劃什麼大隋朝的職業生涯,那不是純屬白費力氣嗎?
於是,沈恪想都沒想,十分誠實地搖了搖頭,擺出一副憨厚老實的模樣:“回夫人的話,阿恪愚鈍,暫時還沒有想過以後的事情。”
竇氏聽了他的回答,似乎也並不覺得意外。
她微笑著點了點頭,剛想接著往下說,卻又忍不住用絲帕掩住嘴,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這一次咳得比剛才還要厲害,連肩膀都在微微顫抖。
身邊的丫鬟見狀,臉色一變,連忙上前輕輕替她拍著背,又端來了一杯溫熱的水。
好不容易等這陣咳嗽平息下去,竇氏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咳出的生理性淚水,這才重新看向沈恪,接著剛才的話題問道:
“那你有沒有考慮過,以後謀取個一官半職?”
謀取一官半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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