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沈恪會暴跳如雷,大聲呵斥。
結果,沈恪看著那本錯漏百出的賬本,不僅沒生氣,反而十分平靜地倒了杯茶,遞給了錢管事。
“錢管事,賬目出錯了,這很正常。誰在專案推進中沒遇到過問題呢?”
沈恪語氣溫和,但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刮在錢管事的身上。
“不過,為了避免以後再次發生同樣的錯誤,咱們得把這事兒覆盤一下。這樣吧,您回去寫一份覆盤報告。也不用多,寫滿三張紙就可以了。”
“復……覆盤報告?”錢管事端著茶杯的手劇烈地哆嗦了起來。
“沒錯。”沈恪伸出三根手指,專業地羅列要求,“第一部分,深挖這次出錯的底層邏輯,為什麼會把蜀錦記成麻布?第二部分,分析您在執行過程中的痛點和盲區。第三部分,也是最重要的,給出您未來在清點工作上的迭代最佳化方案和防範機制。明日早會之前,交到我案頭上。”
在這嘰裡咕嚕的一段話語後,錢管事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沈小郎君,老奴錯了!”
錢管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饒,之前的傲氣和倚老賣老早就碎成了粉末。
“那絲布沒少!老奴這就去重新清點!一炷香……不!半炷香之內,老奴保證把賬目理得清清楚楚。”
看著連滾帶爬衝出去幹活的錢管事,沈恪嘴角勾起一抹滿意微笑。
呵,小樣。
怎麼說他現在也算是領導,怎麼可能治不了你。
*
短短三天後。
當李玄霸難得出來透氣,路過後院的庫房時,他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原本那個仗著資歷老,總是慢吞吞的錢管事,此刻正像一隻被鞭子抽打著的陀螺,在幾個庫房之間瘋狂穿梭。
他一手拿著一本方格賬冊,一手拿著毛筆,嘴裡語速極快地下達著指令,整個排程的效率比以前高了足足三倍不止。
“三公子好!”
錢管事路過李玄霸身邊時,行禮的速度都快出了殘影,然後又一溜煙地衝去核對下一批物資了,彷彿身後有什麼恐怖的惡鬼在追趕他。
李玄霸有些錯愕地看著錢管事的背影,轉頭看向一旁正悠哉悠哉嗑瓜子的沈恪。
“阿恪,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李玄霸那雙清透的眸子裡,浮現出了疑惑。
“我記得母親剛把他調過來時,他還是一副眼高於頂的做派。怎麼才三天的功夫,就被你訓得跟只聽話的鵪鶉一樣了?”
沈恪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露出了一個純良笑容。
“沒什麼呀,三公子。”
沈恪笑眯眯地說道:“我只是讓他知道我這邊不好待,他肯定也害怕自己學不到東西回去不好交差吧。”
。信不我?嗎的真……:霸玄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