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剛過,太原城裡雖然還透著幾分春寒料峭,但府裡的氣氛,卻肉眼可見地變得緊湊而肅殺起來。
隨著李淵的鬆口,之前一直在主院靜養的當家主母竇氏,也毫不猶豫地重新回到了幕前,以雷厲風行的手段,再次全面接管了大權。
倒不是說竇氏不信任沈恪了,只是這造反可是大罪,任何一個細節,都可能牽扯到前線的兵馬糧草和掩人耳目的機密。
讓沈恪去獨自承擔這等重任,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是以,除了那些需要算力和統籌規劃的繁雜賬目,竇氏依然會習慣性地扔給沈恪去處理外,其餘的人事調配和核心庫房,竇氏全都親自接手了。
對於這種看似被收回權力的變故。
如果換了尋常那些有點野心的管事或者門客,估計早就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生怕自己這是被踢出了核心,從此在主家面前失了寵。
然而,沈恪對此的反應卻是——欣喜若狂!
“哎呀,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嘛!”
跨院的耳房裡,沈恪四仰八叉地癱在榻上,嘴裡哼著現代小曲,美滋滋地翻了個身。
什麼權力核心?
什麼大權旁落?
他沈恪根本就不在乎好嗎。
反正天塌下來,有李世民那個高個子在前面頂著,他有什麼好怕的?
要不是竇氏實在離不開他那算數的能力,沈恪甚至巴不得連賬本都不要碰了。
因為不需要再去兵營那邊進行什麼工作了,沈恪每天的任務,瞬間倒退回了小時候的狀態,每天就練練身體,看看書,寫寫字。
跟那些忙得腳不沾地的人比起來,沈恪閒得簡直像是個退休的。
閒得無聊的沈恪,甚至翻出了他那套畫具,開始在宣紙上重新研究起了他的抽象派畫技。
日子就這麼舒舒服服地過了一個月。
一個月交一次作業的期限到了,他便抱著自己的字帖,去前院的夫子那裡交差了。
走在通往前院抄手遊廊上,沈恪正低著頭,想著要是夫子罵自己怎麼辦。
就在這時,迎面走來了一個穿著一襲長衫的陌生官員。
這人約莫三十多歲的年紀,正東張西望,似乎是在找路。
沈恪並不認識他。
畢竟歷史書上又沒有貼著照片,現實裡誰認得出誰啊。
沈恪只當這是某個門客或者下級官員。
見對方似乎有些迷路,沈恪停下了腳步。
“這位大人,”沈恪抱著字帖,禮貌地指了指前面的岔路口,“您若是去大書房找夫子呢,就順著這條遊廊直走;您若是去前衙找國公爺議事,那得從這邊的月亮門穿過去,走那條鵝卵石鋪的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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