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起兵的籌備進入最後的倒計時,為了防止留在河東的家屬被朝廷當做人質,李淵暗中派人,秘密將遠在河東的長子李建成和四子李元吉給召回了太原。
因為是秘密抵達,並未驚動府裡太多的人。
所以,當這天清晨,沈恪抱著一摞剛核對完的兵器賬冊從前衙路過時,冷不丁地撞見正站在遊廊下低聲交談的兩個人影,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沈恪揉了揉眼睛,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最近看賬本看多了,產生了什麼荒謬的幻覺。
“阿恪?”
站在左側的青年轉過頭,那張端方雅正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讓人如沐春風的淺笑,“許久未見,怎麼看著我像是不認識了?”
這一齣聲,沈恪瞬間回了神。
還真是李建成。
而站在李建成身邊的,自然就是李元吉了。
距離上次分別,滿打滿算也就一兩年的光景。
眼前的李元吉這體格卻像是吹了氣一樣瘋狂膨脹,人高馬大的,肩膀寬闊,骨架粗壯。
沈恪比他還大上幾歲,結果現在,自己竟然還要比這個混世魔童矮上那麼半個頭。
他快步上前,恭敬地深深作了個揖:“阿恪見過大公子,見過四公子。不知兩位公子今日回府,未能遠迎,還望恕罪。”
“免禮吧,我們是秘密回來的,不怪你。”
李建成虛扶了一把,眼神溫和地看著他,“這些日子在太原,你幫著母親打理後院,也是辛苦了。最近如何?”
“回大公子的話,阿恪不過是做些微末的雜事,算不得辛苦。”
在沈恪回答的整個過程中,李元吉一直雙手抱胸,站在李建成的半步之後。
他一言不發,但那雙眸子,卻一直盯著沈恪。
那目光中夾雜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與蔑視,讓人覺得後背發涼。
沈恪自然感受到了這股敵意,但他只當沒看見。
“一切安好便好。你手裡還抱著賬冊,想必還有事要忙,去吧。”李建成溫言放行。
“是,阿恪告退。”
*
直到沈恪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外,李建成才收回目光。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四弟,眉頭微微蹙起。
“元吉,”李建成語氣雖然溫和,卻帶上了一絲長兄的威嚴,“你同阿恪之間,是有什麼過不去的矛盾嗎?為何方才一直用那種眼神盯著他?”
李元吉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矛盾?他一個搖尾乞憐的下人,也配同我有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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