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大家都以為,這次北上抵禦突厥,怎麼著也得在邊塞的寒風裡耗上個大半年。
誰曾想,這大軍才剛在邊境線上擺開陣勢,對面的突厥竟然就傳出了驚天鉅變——那位始畢可汗,竟然地病逝了。
可汗一死,突厥內部陷入群龍無首的狀態,各部首領立刻帶著兵馬如潮水般退回了草原深處。
這場原本可能演變成曠日持久的戰爭,就這樣以一種戲劇性,甚至可以說是荒謬的方式,草草收了場。
於是李世民又回到了長安城。
秦王府的書房裡,地龍燒得極暖。
李世民看著坐在對面的李玄霸和沈恪,那張英氣勃發的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感慨。
“說真的,我接到突厥退兵軍報的那一刻,我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著,回想起這幾年的征戰歲月,忍不住發出了由衷的感嘆:“前有隴右的西秦霸王薛舉,眼看著要把我們逼入絕境了,結果他突然病逝了;如今這始畢可汗,帶著大軍氣勢洶洶地叩關,結果也突然病死了。”
李世民揚起下巴,笑著說道:“接二連三地遇到這種事,我都忍不住要覺得,莫不是上天當真在冥冥之中,眷顧著咱們大唐?”
對於李世民的這番天命所歸的感嘆,沈恪捧著茶杯,在旁邊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一樣,贊同。
“二公子說得太對了,”沈恪附和道,“這叫天佑大唐,連老天爺都在幫大唐清掃障礙呢。”
然而,面對這融洽的君臣互捧環節。
坐在另一邊的李玄霸,顯然並不認同這個說法。
他沒有半點對天命的盲目,不過也提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見解。
“什麼上天眷顧,不過是世人給自己的僥倖找的託辭罷了。”
“這天下大亂,群雄逐鹿,本就是要耗盡心血,拼盡全力去爭奪的一場死局。若是你遇到的對手,在這等關鍵時刻就這樣病逝了……”
李玄霸微微抬起眼眸,作為一個自幼在病榻上纏綿,對生死有著敏銳感知的人,他冷酷地下了定論:
“那就只能說明,他們的身體和底子,根本就不足以支撐他們那龐大的野心。在這場奪取天下的鏖戰中,身體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環。撐不住,那便是他們命該如此,怨不得天。”
聽到這番差不多算是物競天擇的理論。
沈恪馬上也覺得非常有道理。
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啊。
“我三公子說得沒錯,哪怕謀略再高、兵馬再多,若是自己先病倒了,那也是白搭,所以說,保重身體才是這世上最重要的大事。”
李世民雖然心裡也覺得弟弟這番理論確實有幾分道理,但面上還是忍不住被沈恪這副牆頭草的做派給氣笑了。
“我說阿恪,”李世民拿起桌上的摺扇,沒好氣地在沈恪的腦袋上敲了一下,“你這倒戈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怎麼玄霸說什麼你都覺得沒有問題,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沈恪:“那也不一定啊,我只是贊同三公子的道理而已。如果是三公子讓我去給他幹活,那我肯定是絕對不願意的。”
聽到沈恪的話,李玄霸瞥了他一眼,質問道:“我最近什麼時候讓你做過事情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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