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盛夏之後,天氣一天比一天悶熱,哪怕是待在陰涼的穿堂風裡,也免不了一身黏膩的細汗。
因為之前李世民總抱怨天氣太熱胃口不好,沈恪便又跑去大廚房搗鼓出瞭解暑的小甜水。
李世民本就是個極度嗜甜的人。
之前沈恪為了他的牙齒和身體著想,一直嚴格管控著他的甜食攝入量。
這會兒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可以光明正大地喝小甜水,李世民自然是開心得不得了。
哪怕前線不斷傳來唐軍屢戰屢敗,被劉武周打得節節敗退的糟糕軍報,也沒能太影響這位秦王殿下此刻喝甜水的好心情。
沈恪盤腿坐在案几對面,看著李世民像個得到糖果的幼童一樣,滿足地將最後一口甜水嚥進肚子裡。
果然啊,不管在哪個時代,甜食都是能讓人心情愉悅的絕佳神器。
沈恪在心裡默默感嘆。
不過,沈恪也猜得到,李世民這會兒心情還能保持平穩,除了甜水的功勞,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他比較相信裴寂。
在李世民的認知裡,李元吉是個從來沒有真正上過戰場的廢物,但裴寂好歹是跟著父親從太原一路打進長安的,就算軍事能力不是頂尖的,至少也比李元吉強。
裴寂出馬,就算不能立刻反殺劉武周,穩住防線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唉……
沈恪看著李世民那副還不算太愁的模樣,在心底滄桑地嘆了一口氣。
二公子啊二公子,你這回可是真的要大失所望了。
裴寂那老頭搞搞後勤政務還行,真到了戰場上,那拉胯的程度簡直能跟李元吉平分秋色。
不出意外的話,裴老大人馬上就要給你表演一個什麼叫做“一觸即潰、全軍覆沒”的終極爛活了。
等李世民吃飽喝足,沈恪便站起身,將空碗和勺子收攏進托盤裡,準備端回伙房。
就在他剛轉過身的時候,李世民叫住了他。
“阿恪,東西你叫外頭的下人進來收拾就行了,你先別走,坐下,我有事情跟你說。”
一聽有事交代,沈恪立刻放下了托盤,重新乖乖地坐回了案幾前。
等到收拾碗筷的僕從將東西全都撤走,並恭敬地帶上房門後,李世民這才緩緩開了口。
“我前幾天去問了一下觀音婢身邊的嬤嬤,”李世民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了敲,語氣裡透著幾分初為人父的隱秘緊張與期盼,“嬤嬤們說,觀音婢的產期,大概就是再過一段時間了。”
“哦,算算日子確實快生了。”
沈恪點了點頭。
隨後,他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看著李世民:“然後呢?所以呢?這事兒您跟我說什麼?”
生孩子那是太醫和穩婆的事,總不能指望他去接生吧?
李世民沉吟了一下,看著沈恪,鄭重地提出了自己的請求:“如今戰事吃緊,若是裴大人那邊防線吃力,父親定然會下旨命我率軍出征。如果之後觀音婢臨盆的這段時間,我奉命在外不在,我想……讓你最後這段時間留下來,幫我看著一點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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