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是第二次,第三次。
每一次他都說沒事的,都會好的。
他的手掌越來越大,聲音越來越沉穩,可那些話她聽得越來越吃力,因為病情一次比一次重,化療一次比一次痛。
那時候太過年輕的稚雅甚至因為發病時的疼痛,狠狠地咬過哥哥的手,恨他為什麼要把自己一個人丟在醫院裡。
但哥哥不怪她。
哥哥說我們稚雅是最堅強的小孩,一定能打跑最可怕的怪獸。
哥哥說稚雅康復後,會是最漂亮的小女孩,他要給稚雅買一百條裙子,要帶她去看他們組合的演唱會。
她不想讓他看見現在的自己。
比骷髏還恐怖的自己。
頭髮掉光了,顴骨突出來,眼眶凹下去,手臂上全是針孔,青紫一片連著一片。
從前他手機裡存著她的照片,那時候她還會笑,還會在康復期跑去練習室門口看他跳舞。
她不想讓他手機裡最後一張照片,是現在這個模樣。
“求……您,不……要……聯……系……”
約翰博士沉默了很久,最後伸出手,輕輕掖了掖她肩頭的被角。
“好。”
窗外那棵樹的葉子又密了一些。
夏天快到了。
姜稚雅重新閉上眼。
胸腔裡的悶痛一陣一陣湧上來,像潮水,一波退了另一波又起。
但她心裡是平靜的。
那一週的藥物實驗報酬,三萬五千美元,已經悉數轉入了系統提供的安全賬戶裡。
她這具身體裡所有的錢加在一起,將近四萬七千美元。
夠了。
包裝一個財閥二代的身份當然遠遠不夠,但至少可以撐一段時間。
剩下的,她會在遊戲裡自己想辦法。
她慢慢地,慢慢地撥出一口氣。
意識開始飄散了,像煙一樣從身體裡往外溢。
感官在一點點消退,痛覺變得模糊,窗外的鳥叫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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