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完全依照白允熙的喜好佈置。
主調是瓷白和凱瑟琳粉兩種顏色的玫瑰,交替穿插著繞滿了整個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高挑的落地窗前垂著光感極佳的薄紗,從近三米高的窗沿傾瀉下來,在微風的拂動下泛出流水一般柔和的光澤。
香檳塔在廳側一層一層地壘起來,水晶杯折射出通透的碎光。
甜品臺和蛋糕塔遙遙相對。
張宥娜站在宴會廳中央,感覺自己像是誤入了某種豪門劇的拍攝地。
但她想多了,因為就連電視劇劇組也不敢如此鋪張奢靡的佈置。
這裡每一寸空氣,都是被精心設計過的。
每一朵玫瑰價值都不低於兩千韓元,且來自法國空運。
每一支紅酒,都是產自法國酒莊的最佳年份。
她安靜地站了很久,受邀的同學陸陸續續的來了,金秉憲經過她身邊時略感意外,她今晚化了妝,穿了一條顯白的杏色緞面禮裙,跟以往那副怯懦的,拼命想把自己藏進劉海後面的樣子大相徑庭。
於是他和煦的笑了笑:“是宥娜嗎?今晚很漂亮。”
她怔了怔,等看清說話物件後,略感侷促羞赧:“謝謝……”
“你在看什麼?”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沒什麼特殊的。
“我是在想,這些花……宴會結束後怎麼辦?”
他從路過的侍者托盤上拿了一杯香檳,聞言偏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隨意:“大概會被酒店丟掉吧。”
張宥娜頓住了。
她看著那些開得正盛的玫瑰,每一朵都飽滿、潤澤、帶著一種被精心照料過的矜貴氣息。
它們將在這個宴會廳裡,安靜而盛大地點綴一個夜晚,然後就會被收走、被壓縮、被丟進垃圾處理機,和任何一朵從路邊摘來的野花一樣,殊途同歸。
她被這個事實砸中了。
過往十八年的生活像一口笨重的鐘,將她牢牢籠罩住,但金秉憲的這句話,給這口鐘砸開了一道裂縫。
鍾外的世界,原來是這樣的。
宴會很快開始了,鋼琴曲緩緩流淌而出。
閔夏琳其實到得頗早。
她坐在自家司機的車後座裡等了一會兒,沒有急著進去,低頭翻開手機給元俊敘發了條訊息。
“你到了嗎?”
“到了。”
元俊敘停好車走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酒店入口等他的閔夏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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