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用大量的事情填滿自己的空隙。
醫院的玻璃連廊是姜珉錫最喜歡待的地方,陽光從頭頂灑下來,把每一塊玻璃映得像一顆顆被串起來的寶石。
她蹲下身,把他臉上的口罩扶正,指腹掠過耳後的繫帶,把鬆了的那邊重新攏好。
“冷嗎?”
他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她手上。
“你不用天天過來。”他說。
她已經是一家公司的社長,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卻每天都跑來看他。
白允熙無所謂地笑了一下,把圍巾往他膝蓋上又搭了搭:“現在是假期,我又不用上學。”
姜珉錫沒接話。
他看著她蹲在自己面前的樣子,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側臉的輪廓勾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你那位男朋友呢?”
白允熙的動作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她把他的圍巾掖好,站起來,推著他往連廊深處走了幾步,才慢慢開口:“哥哥問這個做什麼。”
“美萊姐跟我說了,是他給我獻的血。”姜珉錫偏過頭,仰著臉看她,“我還沒當面感謝他,怎麼沒見他過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一些,“你們吵架了嗎?因為我?”
白允熙推著輪椅的手沒有松,腳步也沒停。
玻璃連廊很長,陽光從兩側的玻璃幕牆外透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把兩個人影子拉得很長。
“沒有吵架。”她說,“他有自己的事要忙。”
事實上,他們已經有一週沒見面,沒交談,沒聯絡了。
她沒有再多說,只是推著他繼續往前走。
連廊盡頭,陽光正從那裡湧進來,整條走廊照得亮堂堂的。
白允熙在那扇窗前停住輪椅,低頭替他整理了一下膝蓋上的毛毯。
姜珉錫沒有再問,他靠在輪椅裡,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允熙,儘管他們之間誰也沒再提起那個盤桓在心底的疑問,但早已心照不宣,允熙就是稚雅,稚雅就是允熙。
在很小很小的時候,他聽過鬼神的故事。
死去的靈魂因為執念,而留在人間不肯離去,附在了別的活人身上。
每當這個念頭冒出來時,他總覺得自己缺少了一種反應。
一種正常人應該有的反應。
恐懼?
完全沒有,他一點也不感到害怕,甚至因此覺得,這個世界有鬼神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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