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面前,在這樣一張沙發上。
坦坦蕩蕩地把自己交給了睡意。
權政宇坐在病床邊遠遠的看著她,目光從她散落的發移到她微微起伏的呼吸上,又移開,落在對面窗戶的玻璃上。
玻璃映出他的側臉,冷冷的,看不出什麼表情。
可他的手擱在膝蓋上,指尖慢慢地收緊了。
她睡了不知多久,睡的很沉,一身倦的像每塊骨頭都酥麻了,即便是頭等艙,長時間困在一個地方,也叫人不舒坦。
權政宇小心翼翼的蹲下,目光良久的落在她的睡顏上,她抱著一個抱枕,雙腿微微蜷縮,每一根腳趾都透著圓潤的粉色。
脫掉的高跟鞋就放在沙發邊。
暖色的燈光映照出她臉頰上如水蜜桃表面的那一層絨毛,她呼吸勻稱,胸脯的起伏規律,只是一雙手緊緊的抓住抱枕,像在抱住什麼可以救命的浮木。
睡著睡著,白允熙忽然蹬了蹬腿,像是夢見從樓梯摔倒似的肩膀一顫,眉心蹙起,把整張臉埋進了抱枕裡,整個人微微的發抖。
權政宇不知道她夢見了什麼,一時有些怔住。
試探著伸出手,輕輕在她背上拍了拍,過了不知多久,她呼吸慢慢恢復平靜,額頭冒出絲絲晶瑩的汗珠。
***
“這是什麼!我說過允許你們養狗了嗎?!連自己都快養不活了,你們竟然敢拿我花錢買的食物餵狗?!”
紅色的尖頭高跟鞋,狠狠地朝只知道夾著尾巴亂竄的小白狗踢去。
“歐媽……求求你,它很乖的。”
她慌張的趴下身抱住小狗,卻被高跟鞋踢了個正著。
“乖什麼乖!趕緊把它給我弄走!晦氣死了!”
它很乖的,不亂吠,也不貪吃,還會陪她玩,它很乖的。
同樣的早春,首爾處處都冷,三個月大的小狗還沒長到手臂長,丟出去活不了。
她抽噎著抱著放在紙箱裡的小狗:“平安夜……你會怪我嗎?我沒錢,沒辦法養你……”
權政宇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睡著睡著,做著噩夢突然就哭了。
哭得這樣可憐,這樣叫人不忍心。
淚水晶瑩,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滴滴滑過挺翹的鼻翼,他湊近了些。
確認她是真的在做夢,而不是在演戲。
“汪——”
小狗的舌頭溼漉漉的,舔過她的手背,手指,留下酥酥麻麻溫熱的觸感,它甚至扒著紙箱站起來,拼命的搖著尾巴,朝她探出頭,想要舔一舔她臉上溼濡的淚滴。
“你不怪我嗎?平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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