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起的燭火照亮兩個人的眉眼,戚嶼看著妹妹垂著眸子,認真開啟手中的藥膏盒,纖長的蝶羽落在她的眼瞼下,映成一片小小的扇影。
戚嶼倏然想起工友說過的話。
——“你們兩個長得一點都不像,無論是眼睛,還是臉型......我也說不上來,也許是你們一個隨了爹,一個隨了娘。”
可他其實說的不對。
戚央的長相是結合了戚父和戚母的優點,尤其是眼睛隨了戚父。
反觀他,不像爹孃其中的任何一個人。
輕軟的嗓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伸手。”
戚嶼照做,溫涼的藥膏被她直接用手塗抹在手臂上,少年沒忍住縮了縮,因為癢。
“哥,你別動。”戚央頭也不抬道。
戚嶼老老實實不動了。
戚嶼的一整條胳膊幾乎沒有什麼好地方,新傷舊傷交錯地疊加在一起,有些傷口未及時處理,甚至還往外滲著血。戚央抿了抿唇,看得心裡一熱,莫名揪得慌。
“哥,你就沒考慮過乾點別的?”
戚嶼眉眼微動,明白妹妹是在擔心自己,他勾了勾唇,“哥哥沒什麼事,都是一些小傷,我都習慣了,根本不疼——嘶。”
戚央故技重施。
戚嶼嘆了口氣,無奈,“央央......”
戚央板著小臉,兇巴巴地威脅:“你再逞強,我還摁。”
“好好好,別摁。”戚嶼軟聲哄著她:“是哥哥不對,讓你擔心了。”
戚央這才作罷,動作輕柔地給他上藥,女孩白嫩的小手輕輕劃過,和少年曬成小麥色的手臂對比分外鮮明,戚嶼看著,倏然面容柔和地輕聲笑道:“央央長大了。”
戚央不明所以地抬起眼。
“像個小大人了。”戚嶼抬起另一隻手臂捏了捏她的小臉,怕手心的繭子刺痛她的皮膚,絲毫沒敢用力。
戚央嘟噥道:“我本來就是大人了。”
戚嶼垂下眼,她話不假,女子十五歲及笄,他的妹妹早已及笄,像她這般年歲,已經成家的女子大有人在。
可在戚嶼眼裡,總認為妹妹還小,還未開竅,他無法想象妹妹此刻去隨意嫁給一個陌生的男子。
他怎麼也無法說服自己,那男子能一輩子對妹妹好,待妹妹如初。
“其實前段時間劉伯伯找過我。”戚嶼忽然道。
戚央一愣,“劉伯伯?”
她反應了一會,才想起這位劉伯伯是村裡的一位同鄉。
“嗯。”戚嶼頷首,“他告訴我,蕭家目前缺個人手,曾經的養馬奴告老還鄉,他問我,想不想進蕭家做事,他可以利用職務之便幫我引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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