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半壺酒後,煊烈抹了把臉,沉聲對守在殿外的下屬道:
“去叫霧鈴過來。”
下屬效率很高,很快將人送來。或者說他們比煊烈自己還要更焦心這件事,將霧鈴送來之前還特地提點過她,讓她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
本來經過之前那些荒誕的事,霧鈴已經死心了,結果竟然這會又柳暗花明,心中不禁重新燃起希望。
進入大殿後,霧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冠翎座上的人。煌煌燈火間,雄性坐姿隨性,面容鋒利俊美,氣勢攝人心魄,在緩慢地喝著酒。
或許是喝得多了,眼尾薄紅帶著水色,見她過來漫不經心地覷了她一眼。
這一眼讓霧鈴宛若被擊中般心臟劇顫了一下,繼而臉頰泛起嫣紅,慢慢的,整個人被激動和亢奮席捲。她有預感,這次和下午時不同,這次煊烈是真的想要結侶了。
現在的火羽穹林裡就剩兩名六階,火鴉首領灼曜遲遲不出現,煊烈的地位已經是最至高無上的了。宛若高高在上的太陽,所有雌性都在仰望,都想擁有。
現在這輪太陽似乎願意降落歸屬她了。
“過來。”
冠翎座上的人淡漠懶聲道。
霧鈴心臟砰砰跳,迫不及待地踩著臺階往上走,腳輕飄飄的。想起之前別人提點她的話,一邊走一邊解開自己的外裙。
煊烈一直握著酒杯定定地注視她,面色平靜,只是隨著她的靠近,手背的青筋突得越來越厲害,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猙獰。
很快霧鈴就到了面前,她興奮地伸出手,手觸碰向煊烈的衣襟,同時人一側身,也要往他的懷裡坐。
煊烈閉了閉眼,發現還是不行,面色多了分頹然,在她坐下來之前將人推開:
“走吧。”
霧鈴懵了懵,不甘心,咬了咬牙想要繼續。
忽聽砰地一聲,忍耐到極致的煊烈已然捏碎了手裡的酒杯,手被骨片割得鮮血淋漓。
“我說滾!”
霧鈴被嚇了一跳。這隻酒杯可不是陶器,而是兇獸骨頭打磨的,現在居然硬生生被徒手捏碎了。
這恐怖的一幕讓她被兜頭澆了一捧冷水,什麼激動亢奮都沒了,三步並作兩步,慌慌張張逃走了,生怕走晚了被遷怒。
煊烈扔掉帶著血的酒杯碎片,直接抓過酒壺喝,喝了兩口狠狠一擲,咣噹一聲巨響,酒壺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
他劇烈喘息胸膛起伏,想要壓下這鋪天蓋地的失控感,但失敗了。威壓失控大爆發,大殿中所有的油燈和耀石都爆炸碎開,等候在殿外的下屬們都被嚇得跪伏。
煊烈眼睛佈滿血絲,荒謬地想,或許,他做不到和別的雌性結侶,最終會淪為和老首領們一樣的流浪獸。甚至比他們更加可笑更悲慘。
……不,他絕不允許。
不過就是結侶,實在起不來,喝點藥,眼睛一閉就過去了。
可一想到那個畫面心中就湧起排山倒海的抗拒。
煊烈無力了片刻,再也沒有喝酒,靜默地坐回冠翎座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地上那群五花大綁的昏迷首領們,宛若一尊石像,被漆黑的夜色徹底浸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