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錚愣了一下,那雙沉冷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微微亮了一下。
張嬸見他聽進去了,也不再多說:“你自己琢磨琢磨吧,嬸子等著吃喜糖!”
霍錚站在原地,看著遠處知青院的方向,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
下午的時候雲若嬌照常在田埂上坐著,手裡端著半碗涼茶。
茶是霍錚早上給她泡的,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望著麥田裡那個揮汗如雨的背影,發了好一會兒呆。
李桂芝從另一條田埂上走過來,路過雲若嬌身邊的時候她腳步一頓,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白得扎眼的小知青。
越看越來氣。
她當了這麼多年隊長媳婦,村裡哪個新來的不是對她畢恭畢敬的?
偏這個雲若嬌,頭一天下地就讓她下不來臺。更可氣的是霍錚,一個退伍兵,平時對誰都不假辭色,卻天天給她開小灶,山雞野兔輪著來。
村裡多少人一年到頭聞不到肉味,她倒好,天天吃得紅光滿面。
李桂芝越想越氣,冷笑一聲:“有些人啊,幹活不行,享福倒是一把好手。”
雲若嬌抬起頭,看見李桂芝叉著腰站在幾步外,眉頭一皺。
她規規矩矩叫了一聲:“李嬸。”
“別叫我李嬸,我可當不起。”李桂芝上下打量她,“你這小日子過得挺滋潤啊,也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把人家迷得五迷三道的。”
雲若嬌攥了攥衣角,但沒有退:“李嬸,霍錚同志是出於情誼幫我。我沒偷沒搶,你怎麼說話怎麼那麼難聽。”
“情誼?”李桂芝嗤笑一聲,“我活了這麼多年,什麼狐狸精沒見過?像你這種——”
“李桂芝。”
一道沉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李桂芝被連名帶姓叫,一臉不滿,轉頭就看見霍錚大步走出來。
“你剛剛說什麼?”
李桂芝被他那眼神盯得頭皮發麻,嘴硬道:“我說什麼了?實話實話而已!”
“實話?”霍錚走到雲若嬌身邊站定,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李桂芝的視線。然後低頭看了一眼雲若嬌,小姑娘仰著小臉看他,狐狸眼裡沒有委屈,只有一種信賴的光。
他胸口某處軟了一下。
“她是我護著的人。”他一字一頓,“你要是看不慣,衝著我來。再讓我聽見你對她胡說八道……”
他頓了頓,目光像刀子一樣扎過去:“我就去大隊部找周正,問問他管不管得了自己媳婦。”
李桂芝臉色“唰”地白了。
周正當了十幾年大隊長,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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