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裡,定遠侯沈崇山坐在客位上。
他身側站著世子沈昭,一身月白色錦袍,面如冠玉。
沈崇山心裡苦得很,他今日來攝政王府是談正事的,本來打算自己來,誰知這個平日裡恨不得繞著攝政王府走的兒子,突然跟打了雞血似的非要跟來。
說什麼“父親年事已高,兒子理應隨侍左右”。
放屁。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孝順過?
“你給我安分點。”沈崇山壓低聲音警告兒子,“這是攝政王府,不是你能胡來的地方。”
沈昭面上應著:“兒子省得。”眼睛卻時不時往廳外瞟,像是在等什麼人經過。
沈崇山看著自家兒子這副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裴淵走進正廳的時候,沈昭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低下頭不敢直視。
“沈侯請坐。”裴淵在主位上坐下,語氣平淡,“北境糧草的事,兵部已經呈了摺子,本王看過了。”
沈崇山連忙正襟危坐,將具體情況和裴淵一一說明。
兩人商議了一會兒。
沈昭站在一旁,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的魂兒早就飛出去了。
後院。
雲若嬌抱著雪團在花壇邊轉悠。
她正彎著腰指給雪團看一叢矮牽牛,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雲姑娘。”
她轉過頭,看見沈昭站在月洞門口。
他今日穿著月白色錦袍,腰束玉帶,看起來風度翩翩。
“沈世子。”她客氣地行了個禮,語氣疏離,“世子怎麼在這裡?前院是王爺議事的地方,世子是不是走錯了?”
沈昭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她比上次更漂亮了,眉眼間多了一抹嬌美,那是少女初經人事後才會有的柔媚。
他心頭微微一澀,面上卻依舊溫和。
“父親與王爺在商議正事,我覺得無趣,便出來走走。”他往前邁了半步,“雲姑娘近來可好?”
“那日在月洞門前匆匆一別,一直沒有機會再跟姑娘說話。”
雲若嬌又往後退了一步。
她腦海裡響起裴淵那句冷颼颼的話,“以後不準隨便跟外男說話。”,心底打了個哆嗦。
“臣女很好,多謝世子關心。”她垂下眼簾,語氣比方才更客氣了幾分,“世子還是回前廳吧,後院是內宅,世子在此處不合適。”
沈昭看著她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心裡像是被人輕輕擰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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