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梨垂下纖長濃密的羽睫,掩藏住眼底的酸澀與難過。
“我不是不懂他的職責,只是他的身體,明明已經撐到了極限,他還要不顧自身安危去救別人。而且,他早就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可他有沒有想過,他不是單身一人了,他身後還有我啊。”
這些天,她一想到他沉進冰冷的河水裡,差點上不來的畫面,她的心就緊揪難受得厲害。
沈硯辭看到溫清梨滑落到臉頰上的淚水,拿出幾張紙巾遞給她。
“原來,你高中暗戀的人,是他。”
不過想想也是,要是不喜歡他,又怎麼可能答應跟他閃婚。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衝動的人。
“梨梨,我早就說過,你心性重,太重情,根本不適合找一個把生死早就置之度外的刑警隊長。”
溫清梨緊抿著唇瓣不說話。
年少時只是暗戀,沒有相處,她也深知,婚後肯定會有摩擦和矛盾。
“如果累了和委屈,要不離婚吧,反正你倆還沒對外公開。”
溫清梨陡地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硯辭,“小舅舅,你可真會安慰人。”
她才不要離婚。
牙齒和舌頭那麼親近,都會咬到彼此,更何況她和陸崢是閃婚,相處的過程本就需要更多時間的磨合。
沈硯辭自然不會真的讓溫清梨離婚,他只是想試探一下她的情緒。
“這次你們鬧矛盾,站在你們雙方的角度都沒有大錯。陸崢穿上了那身警服,他肩上就承擔著人民安危的責任感,遇到需要他救助的人,他是出於職業本能去救人。這恰好說明他是個極其有擔當和正義感的好警察。”
沈硯辭話鋒突然一轉,“可他忘了,他已經結婚了,不再是單身一人的時候可以無牽無掛,一腔熱血怎麼拼命都行。成婚之後,也要把家庭和妻子放在心上。”
“你難過的根本,並不是他去救了人,而是他明知自己身體撐到了極限,還要不顧一切,寧願犧牲自己也要去救人,完全忽略了你身為他妻子的牽掛和擔心。”
“你其實不是讓他棄職自保,而是要他‘量力而行’,你覺得他只顧著堅守職業本能的責任,卻忘了對你這個枕邊人的責任。他雲淡風輕說出一句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卻不知道這對於你來說無異於是天塌地陷。”
沈硯辭的話,說到了溫清梨的心坎裡。
她眼眶泛紅的點頭,“是這樣的。”
沈硯辭看到溫清梨難過的樣子,心疼得不行,“其實你倆都沒錯,只是立場產生了衝突。你真正難過的,是發現他壓根沒那麼喜歡你,並沒有把你真正放在心上,是不是?”
溫清梨垂下長睫,難受地點點頭,“如果他把我放在心上,忠於職責的同時,也一定會為我惜命。”
他那麼坦然的說出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一點顧慮也沒有,是因為她在他的人生排序裡,並不是那麼重要。
他留給她所有財產,盡到了做丈夫的責任,卻不是愛人的。
溫清梨吸了吸鼻子,聲音微啞,“小舅舅,你會不會覺得我太矯情了?”
“當然不會!他身為丈夫,沒有把你放心上,還說出那種你讓他失望了的話,如果我是你的話,早就跟他提出離婚了!我家梨梨這麼漂亮,這麼出色,分分鐘能找個比他更加優秀的男人!”
溫清梨被沈硯辭說的有些哭笑不得,“小舅舅,這話你在我面前說說就行了,千萬別出去說,我自己幾斤幾兩,心裡還是有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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