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不知道的是,家裡此時已經吵翻了天。
——
高陽村,超凡工藝品午後的車間。
木香氣混著打磨機嗡嗡作響,一家人正忙的熱火朝天。
坐在工位上的張碧芬,手上的活計漫不經心,眼神卻總往旁邊的成品堆瞟。
當初建廠,她顧忌呂不凡以前是個傻子,害怕投錢打了水漂,不但一分錢沒投,反而還勸其他人也不投。
現在好了,看著生意越來越紅火,一車車的產品往外拉,心裡越來越不是滋味,越來越不平衡。
特別是又聽到下了二百件的訂單,這種想法愈發強烈,同樣在這做工掙錢,憑什麼別人就比她拿那麼多?
她無心做工,滿腦子都是憋屈和憤懣。趁著旁人埋頭趕工無人注意的時候,她飛快伸手,把兩件做工精緻的擺件揣進隨身布兜,又裝作無事,低頭擺弄手裡的木料。
而這一幕,恰好被巡場的王叔撞個正著。
這怎麼行?不是明顯的偷盜嗎?
王叔心思縝密,為人正直,況且自己本身就有股份,怎麼會容忍這種行為。
他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臉色陰沉。“碧芬嬸子,把兜裡東西拿出來。廠裡的成品,不能私自帶走。”
張碧芬身子一僵,非但沒有慌亂,反倒大大方方把布兜往腿上一放,臉上滿是不以為然。
“老王,至於這麼小題大做?就兩個小玩意兒。”
王叔眉頭擰得很緊:“這是要發貨的貨!不凡好心給你一份生計,你怎麼能做這種事?”
這話戳到了張碧芬,她立刻就梗起脖子,擺出長輩的架子,語氣蠻橫。
“我天天在廠裡幹活,憑啥不能拿點東西?再說,呂不凡那小子,我打小看著他長大,在他還是個傻子的時候也沒少照應他。現在拿他兩件擺件,還成過錯了?”
她這話說的也沒毛病,呂不凡小的時候確實照顧過他,給他吃的,穿的,要不呂不凡也不會念這分舊情專門讓郭小山叫她這個年近七十的奶奶來廠裡做工。
王叔被她這套歪理堵的苦笑不得,但他知道人情歸人情,工作歸工作,不能混為一談 。
要是都這麼想,大夥鄉里鄉親的,互相之間誰還沒有照應過誰,幫襯過誰,那還開什麼廠子,賣什麼產品,都各自拿回家算了。
他頓了頓,清清嗓子,耐心再勸。
“嬸子子,話不能這麼說,我們現在是給呂不凡做事,也是給大夥做事,公是公,私是私,你得分的清輕重……”
“什麼公啊,私的我不管,我就問你,這廠是不是呂不凡說了算?”
張碧芬越說越激動,伸手指著王叔的鼻子大聲質問,好像做錯事的是王叔,而不是她。
“那肯定啊,他是廠長,肯定他說了算。”
“這不就結了?有什麼事讓呂不凡和我說,你算哪根蔥,還管起老孃的事來了?”
她心裡篤定,呂不凡念舊情,不會跟她計較,只要把輩分抬出來,這事就能矇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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