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村小學門口，呂不凡心裡瞬間涼了半截。
這哪裡還是當年那所熱熱鬧鬧的校園？曾經滿院孩子的讀書聲、嬉鬧聲，陪著一代代山裡娃走出大山、見世面。
如今放眼望去，只剩滿目荒涼。
原本氣派的木製大門早已破敗不堪，木紋開裂發脹，下半截常年受潮發黑，門上的鐵皮釘子鏽成了碎渣。
半邊門框歪歪斜斜，牆頭青磚大片剝落，牆根長滿半人高的雜草、狗尾草和野刺。碎玻璃、爛塑膠瓶藏在草堆裡，腳一踩上去，沙沙作響。
圍牆早年刷的白漆斑駁脫落，一塊塊牆皮卷著往下掉，露出裡面發黃的黃泥坯。
牆角裂縫裡長滿青苔，排水溝徹底堵死，一灘綠水積在裡面，嗡嗡飛著蚊蟲。
呂不凡暗自嘆氣，心裡對郭德旺這幫村委的怨氣又重了幾分。
好好一所公立學校，就因為他們常年不管不問、懶政不作為，硬生生荒廢成了沒人踏足的荒院。
他踩著雜草碎石往裡走。
偌大的操場空蕩蕩的，曾經平整的水泥地面裂滿密密麻麻的紋路，雜草順著裂縫瘋長。老舊的籃球架鏽得不成樣子，橫杆直接鏽斷，籃板碎了大半，只剩扭曲的鐵架子孤零零立在荒草裡。
院裡幾排老楊樹沒人修剪，枝椏亂長，地上堆滿常年累積的枯葉，牆角、臺階下積著厚厚一層腐葉，潮乎乎的，一颳風就飄來一股子黴味。
石砌的升旗臺邊角崩裂，旗杆歪歪斜斜，底座爬滿藤蔓。地上散落著舊粉筆頭、爛作業本碎紙，風一吹，紙片滿地翻滾，看著格外蕭條。
一排排平房教室更是破得離譜。
木質窗框殘缺不全，十塊玻璃九塊碎，剩下幾片殘葉掛在框上，風雨直接往屋裡灌。
推門進去，一股濃重的黴土味撲面而來。
屋裡水泥地面坑坑窪窪，房頂木椽受潮發黑，好幾處天花板塌落，泥灰大塊堆在課桌上。房頂多處漏雨，牆面洇出大片黃黑水漬，牆角結滿灰黑黴斑。
老式木課桌東倒西歪，桌板開裂、抽屜脫落，滿是劃痕和陳年粉筆印，斷腿板凳扔得滿地都是。黑板漆面起皮發白，邊角整塊脫落，粉筆槽裡積滿淤泥。
窗臺堆著爛掃把、碎黑板擦，牆角蛛網層層疊疊，角落裡堆著腐爛的舊書本，輕輕一碰就碎成紙漿。
最裡面的教師辦公室更破敗。
木門合頁鏽死，一推開吱呀刺耳。屋裡木櫃櫃門脫落，辦公桌檯面受潮鼓脹，抽屜朽爛散架。房頂漏水更嚴重，地上全是積水乾後的泥印，土坯牆一塊塊酥軟脫落，連裡面的稻草秸稈都露了出來。
窗臺上的舊搪瓷水杯、斷柄墨水盒落著厚灰，舊教案、備課筆記受潮粘連，一碰就碎。
呂不凡在院裡轉了整整一圈，心裡又氣又可惜。
郭德旺這幫幹部，天天只顧著撈好處、混日子，從來不為村裡辦實事。
這麼好一塊場地，能帶著全村掙錢、解決閒人就業，硬生生被他們撂廢。
一想到後期清理、修補、翻新要花不少錢和力氣，呂不凡心裡的火氣就壓不住。
好在整體看著破敗，主體結構沒塌、地基房梁都完好。
只是常年沒人打理荒廢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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