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麼回事?”
王桂琴匆匆取好身份證,推出電動車。
呂不凡坐上後座,車子後座狹小,兩人捱得很近。鄉間土路顛簸,車身時不時晃上一晃。
“坐安穩點,街上人不少。”王桂琴低聲嗔了一句,身子微微扭了扭。
這年代農村風氣保守,大庭廣眾之下男女稍有親近,就容易被街坊看見,背後嚼舌根,說人不正經。換做現在不算什麼,可擱在當年的村子裡,一點閒話就能傳得滿城風雨。
呂不凡左右掃了一圈,路邊此刻沒什麼行人。
“怕啥,眼下又沒人。”
話雖這麼說,他也顧及王桂琴的臉面,手臂只虛虛攏在身側,不再有多餘動作,再次開口追問。
“你婆婆究竟是怎麼摔的?”
王桂琴擰動油門,電動車疾馳出去,風颳得兩邊呼呼作響。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聽鄰居說,她踩凳子夠屋簷下掛的大蒜,凳子腳下一滑直接翻倒了。”
“摔到哪裡了?”呂不凡側過頭。
“手腕摔斷,手指頭也磕破流血了。”
訊息是鄰居發現出事之後,急忙送到鎮衛生院,才輾轉通知到她本人。
“老人家年紀這麼大,做事也太不小心。”呂不凡輕輕嘆了口氣,心裡五味雜陳。
“她平日裡身子骨硬朗,誰能料到出這種意外。”王桂琴回頭望了他一眼,滿臉愁容,“就怕摔出大毛病,真要是垮下來,往後家裡日子就難熬了。”
“放寬心,不會出事的。”呂不凡出言安慰。
王桂琴丈夫常年在外打工,家裡裡外外,孩子照料,大半都靠婆婆搭把手撐著。老人一旦倒下,所有重擔就全部壓到王桂琴一個人肩上。
一路疾馳,很快抵達鎮衛生院。
這所鎮子衛生院規模不大,大病治不了,小病村民大多願意在家扛著,大廳冷冷清清。
一進門,就看見老人蜷坐在長條長椅上,疼得眉頭緊鎖,不住倒抽冷氣。旁邊圍著醫生和幾名護士,個個面露難色,一籌莫展。
“桂琴,你總算趕過來了。”看見二人進門,幫忙報信的鄰居連忙迎上來,攥住她的手,“醫生說咱們這邊條件有限,做不了處理,必須送往縣醫院。”
“多謝嬸子費心。”王桂琴快步衝到婆婆跟前,看著老人痛苦扭曲的模樣,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心疼又帶著幾分無奈,“娘,您怎麼這般不小心。”
她轉頭面向在場的醫生,聲音帶著懇求:“醫生,求求你們想想辦法救救我娘,這麼大歲數,哪經得起這般折騰。”
年紀稍長、戴著眼鏡的老醫生緩緩搖頭。
“不是我們不願治,衛生院裝置人手都不夠,院長也不在,處理不了這種骨折錯位,你們抓緊往縣醫院送。”
“是啊,趕緊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