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要不要把今天聽到的這些，原原本本轉述給高玉蘭，讓她徹底放下心結。
轉念又一想，這麼做沒有多大意義。舊事重提，只會再戳一遍舊傷疤。事情已經問明白，得饒人處且饒人。
人心本就複雜，世上很多事，沒有絕對的黑白，只看站在哪一邊。
周芳芳渾身倦意濃重，下意識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膝蓋，眼神執拗望著呂不凡：“我感覺得出來，你剛剛問話的時候，滿肚子火氣。”
呂不凡心裡暗自一驚。這個女人心思竟這般敏銳，能察覺到自己心底的敵意。不知道是自己掩飾得不夠，還是她本就通透。
一瞬間，心底生出幾分惻隱。她這些年日子過得也不容易。可轉念又自嘲，可憐歸可憐，當初是她主動搬弄是非，害得高玉蘭受盡非議。
因果輪迴繞來繞去，反倒自己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他甚至冒出一個荒唐念頭，能不能借著今天這層關係，化解她和高玉蘭之間的恩怨。她們本就是一家人，有什麼疙瘩解不開。
念頭一閃而過，他立刻壓了下去，不敢深想。哪有這麼簡單。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扯開話題。
“別想那麼多，我繼續幫你把腿調理完，治病要有始有終。”
說著伸手把她的腿擺正，重新凝神運轉真氣。
“你剛剛，是不是就只想問我過去那些事？”周芳芳抬眼望他，目光清亮，“你對我，就沒有半分別的心意？”
一開始呂不凡確實打心底反感她。可經過這一番拉扯對峙，心緒慢慢平復下來。
客觀來講，周芳芳容貌出眾，處事利落，身上有城裡女人獨有的那股鮮活勁兒。
“相處下來，談不上討厭。”他如實說道，手上不停，繼續催動真氣滲透膝蓋的病灶。
有些話，他沒法說得太明白。該攤開的已經攤開，有些謊話，他也說不出口。
聽見這話，周芳芳像是鬆了一口氣，身子微微靠過來，眼底帶著幾分沉醉：“那往後，你還願不願意見我？千萬不能讓高玉蘭知道今晚我們聊的這些。”
說完臉上發燙，把頭微微低下。
她心裡清楚，呂不凡跟高玉蘭交情很深，一旦洩露出去，免不了又是一場風波。
溫熱的身子靠過來，呂不凡心頭又是一陣微動。
“我心裡有數。”呂不凡穩住心神，將最後一股渾厚真氣渡進她的雙膝。
整套調理做完，這條腿的陳年關節炎，至少二十年不會再反覆發作。
“芳芳，試著起來走兩步，感受下腿怎麼樣。”
“你叫我什麼？”周芳芳猛地抬頭，眼睛睜得圓圓的。
“芳芳，有什麼不對？”呂不凡微微錯愕，想不到這麼一個稱呼，會讓她反應這麼大。
“沒有，我很喜歡。已經很久沒人這麼喊過我了。”周芳芳眼底掠過一絲落寞。
“那你家裡那位，平時怎麼稱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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